“那就好。”

 陆凝之似乎松了口气,想了想又仿佛无意般问道:“这些日子,公主除了北境战事,可还有为别的事忧心忧虑?”

 “还有什么事?”

 玉痕仿佛听不懂陆凝之的话,奇怪地蹙眉看着他,“公子,难道还有别的地方也出了乱子?”

 “没有。”陆凝之手段极高,见凌月所忧心的的确是北境战局,并未察觉到南楚大军已经渐渐逼近,心里稍稍安心了些,又好言安抚了玉痕几句,这才让陆寒好生把人给送了出去。

 陆寒依言送走了玉痕,再回来时,却见陆凝之并没有回床上歇息,而是坐在椅子上凝神思索着什么。

 “公子,您可是又想起公主了?”

 虽然自家公子总说他对公主仅仅只是利用,并无半分真心可言。

 但陆寒总觉得事实并非如此,因为公子眼角眉梢间那种怅然若失的神情,是骗不了他的。

 让陆寒意外的是,这一次陆凝之并没有如之前那般冷嗤,而是怅然若失地叹了口气,“想不想又能如何?”

 在这一统天下的棋盘上,他跟凌月早就站到了分别执黑白棋子博弈的两端,注定是你死我活的结局,不可能有任何和解的机会。

 可是陆凝之的心分明也是痛的。

 那样极力压抑,却又时不时从四面八方袭来的痛,让他下意识地想到了凌月看言胥的眼神。

 她从未用那样的眼神看过自己。

 许多事总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陆凝之很清楚自己就算走到了如今的地步,也根本取代不了言胥在凌月心里的位置。

 只是言胥性子冷淡,只会默默对凌月好,却做不出自己这般花言巧语,无微不至的关切模样,才让凌月一时没有看透他这份深情。

 这样想着,陆凝之心里的嫉恨又多了几分,蹙眉道:“北境那边可有消息传来?”

 无论夏皇还是言胥,都绝不能活着回来!

 “没有。”陆寒摇摇头,见陆凝之眉心紧蹙,急急补充道:

 “公子莫急,这几日又下了好几场大雪,耽搁些时候也是有的,想来明天后天就会有消息了。”

 “等不了那么久了。”陆凝之斟酌之下,终究还是拍板做了最后的决定,“传信告诉楚令则加快行军,务必要在五日内兵临城下。”

 虽然听了玉痕的话,陆凝之心里稍稍踏实了些。

 但这份踏实并没能维持太久,因为越是风平浪静,他就越觉得古怪。

 有道迟者生变,总要早早拿下这京城才能彻底放心。

 “是。”

 陆寒答应下来,又有些犹豫道:“公子,楚令则最是个狂妄自大的主儿,未必肯听您的话。”

 “这次由不得他。”陆凝之轻嗤一声,冷冷道:“告诉他,如果不按本公子所言行事,本公子保他死无葬身之地!”

 陆凝之之所以对楚令则百般忍让,并不是怕了他,而是这颗棋子留着还有用,暂时不能舍弃罢了。

 若他提前找死,倒也不介意早点送他一程!

 见陆凝之的神情,陆寒就知道他对楚令则的忍耐力已经快要耗尽了,“是,属下这就去。”

 “不必你亲自去。”如今这个时候,陆凝之再不想给楚令则脸,附在陆寒耳边耳语了几句。

 待听清了陆凝之的话,陆寒顿时变了脸色,“公子,这……”

 这个时候,陆凝之并没有耐心跟陆寒解释什么,只冷冷道:“去吧,本公子自有打算。”

 他要让凌月知道,自己才是最有谋略的哪一个,言胥什么都不是!

 见陆凝之心意已决,陆寒也不再过问,拱手答应一声,忙不迭转身去了。

 且不说陆凝之这边苦心孤诣地又在筹谋什么,宫里,自姬文景离开后,凌月就端坐在御案前。

 她紧紧握着手里的狼毫笔,笔尖的墨滴落在案头的宣纸上,很快晕染了一大片。

 直到笔尖的墨渐渐滴干,凌月才缓缓放下手里的笔。

 开工没有回头箭,如今这根弦拉的越来越紧,眼见就要到一触即发的时候。

 罢了。

 凌月不知想到了什么,飘远的思绪才收回来,耳边就传来殿门被推开的咯吱声,进来的却不是玉痕,而是锦瑟。

 锦瑟的性子远不及玉痕稳重,此时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之色,喘着粗气急急道:

 “公主,慎刑司那边传来消息,郭灏……郭灏死了!”

 什么!

 郭灏虽然罪该万死,但眼下却远远没到该他死的时候。

 正因如此,凌月才把人关在慎刑司着人好生看管!

 这个时候竟能出此变故,要说背后没有人动手脚鬼都不信!

 锦瑟小心翼翼看凌月一眼,试探着道:“公主,可是要封锁消息?”

 “都这个时候了,还封锁什么。”

 既是要兴风作浪,自不会只做一半,想来这会儿郭灏的死讯已经传到了郭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