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百姓们激昂的话语声才渐渐落下,人群外骤然响起一声虽然有些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京城一定会守住!”

 额?

 听到这个声音,百姓们齐齐回头,待看清来者竟是一位身着盔甲的古稀老人时,纷纷让出一条路来。

 到底上了年纪,齐钟福胡须发白,面上带有病色,虽然脊背已经有些佝偻,却毅然拒绝了齐清儿的搀扶,强撑着身子一步一步走了过来,拱手向凌月行礼道:“老臣齐忠福拜见公主!”

 “老将军不必多礼。”

 不等齐忠福跪下来,凌月就连忙上前几步把人扶住,眼眸中不受控制地闪过晶亮的泪痕:“老将军为了京师安危不远千里前来相助,本公主感激不尽。”

 “夏国子民以保家卫国为己任,老臣虽然年迈,却也没到尚能饭否的地步,怎容贼寇欺到头上?”

 对于一个戎马大半生的将军而言,保家卫国是流淌在血液里的使命。

 齐忠福的目光在一众跃跃欲试的将士中扫视一圈,不知不觉中声音比之前更高了两个分贝:

 “公主放心,京城城池坚固,又有这么多铁血将士,个个都能以一敌百,进攻虽不敢言胜,防守却是万无一失!”

 士气归士气,但敌我兵力实在太过悬殊,这话若让凌月这个完全没有打仗经验的公主来讲,是没什么说服力的。

 但说这话的是齐忠福,却完全不同了。

 在这个老一辈优秀将领都相继离去,年轻一代又尚需磨炼不足以担当大任的年代,齐钟福这三个字就代表着成功。

 毕竟如今京城再不济也有三万兵力,而当年这位老将军可是仅凭两万兵力,就死守城池长达两月之久。

 在强大的实力面前,没有谁敢质疑他的话有假。

 而这,也是凌月明知齐忠福年迈不能上阵杀敌,还一定要把他请来京城的缘故。

 这种精神上的信仰,胜过千言万语。

 果然,听到齐忠福掷地有声的话,士兵们的精神比适才更振奋了许多。

 身为军人,为的就是要建功立业,能做齐老将军手下的兵,就算死了,也是光宗耀祖的得意事!

 在这之后,同样身穿一身银铠的齐清儿上前来,跪地行礼道:“臣女齐清儿拜见公主,公主万福。”

 “快起来。”

 凌月亲手扶起齐清儿,浅笑道:“如今宫中留守的御林军不多,且不方便进出内院,请姑娘进宫守在母后身边。”

 京城到底能不能守住谁也不知道,齐清儿一个刚及笄的小姑娘完全可以趋利避害,远远躲开这个是非之地。

 单就这份勇气,就对得起将门虎女的出身。

 可话又说回来,齐清儿固然勇气可嘉,凌月却不能让她在阵前冲杀,否则如何对得起齐忠福对朝廷的忠诚?

 齐清儿正准备大显身手呢,听到凌月的话,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了僵,急急道:“公主,臣女……”

 齐忠福何其通透,哪里能不明白凌月的考量,主动打断齐清儿的话,“清儿,一切听公主安排。”

 齐清儿虽然平日里跟齐忠福没大没小惯了,但只看齐忠福的神情,就知道祖父心意已决,也不敢反驳,只垂眸道:“是,臣女谨遵公主之命。”

 这边,陆凝之才到朱雀大街,就看到这番完全在意料之外的壮观场景。

 齐忠福竟然来了京城……

 从青州到京城,快也要五六天路程。

 齐忠福会出现在这里,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凌月谋划好了一切,早已暗中着人把齐忠福给请到了京师。

 可笑的是,他对这一切竟一无所知!

 然而……凌月既然早就知道了南楚大军逼近京城的消息,又为何没有从别处调兵来援,只是暗中请来了齐忠福?

 陆凝之的确是个聪明的,然而从凌月重生那刻起,他就在凌月的引导下一步错步步错,这会儿无论意识到什么,都是晚了。

 黎明前的黑暗是最难熬的,陆凝之隐忍了这么久,越是就要忍出头的时候,越是自乱手脚。

 陆凝之深吸一口气,将心里的想法强压下去,快步走上前去行礼道:“臣陆凝之给公主请安。”

 “陆公子请起。”

 凌月脸上并没有多余的表情,任谁也看不出来她对陆凝之有了怀疑。

 待陆凝之起身后,凌月继续道:“本公主知道陆公子在排兵布阵上颇有研究,希望陆公子能助本公主一臂之力。”

 陆凝之虽然完全猜不透凌月的心思,但既是对方吩咐,无论如何都要先应承下来再做打算,立刻拱手道:“臣愿为公主驱遣,粉身碎骨在所不辞。”

 凌月冰冷的目光有意无意地在陆凝之身上转了一圈,语气淡漠道:“我们为何要死,该死的是那帮外贼。”

 说话的时候,凌月特意加重了‘外贼’二字,陆凝之听的一阵心惊,生怕凌月下一刻就要翻脸让御林军把自己当众正法。

 好在这样的事并没有发生,陆凝之再次拱手,言语间更多了几分刻意伪装的愤恨:“公主所言甚是,这些贼人既敢来挑衅,必得有来无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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