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月紧紧把皇后抱在怀里,真真实实地感受到对方娇弱的身子在不停地颤抖着。

 然而这颤抖的劲道越来越轻,仿佛身上所有力气都被抽光了。

 顿觉万箭穿心,凌月眸中隐隐有泪光闪烁,她把虚弱的皇后扶到床上坐好,自己则敛衣跪在床前的地砖上,抿唇道:

 “都是月儿的错,没有及时把父皇驾崩的消息告知母后,请母后责罚。”

 如今皇后的情绪已在崩溃边缘,只要能让她心里好受些,别说再挨几巴掌,便是要动了刑罚杖责,她也绝无二话。

 适才那一巴掌下去,已经让皇后追悔莫及,如何会再动手。

 但不动手并不代表她的情绪平静了下来。

 正相反,她的情绪比刚刚更激动,只用力紧紧咬着嘴唇,好一会儿才一字一顿道:

 “月儿,你……你们都觉得我是个废物,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承受不住,是么?”

 凌月没想到皇后会问出这样一番话来,急急摇头,“母后,您怎么会这么想?”

 “你们就是这么想的。”

 皇后抬手抹了抹眼角的泪痕,眸中尽是凄凉,“皇上保护了我一辈子,直到他死,我都没能为他做任何事。”

 她也的确什么都做不了了。

 凌月楞然。

 的确,父皇在的时候,无论前朝还是后宫,事无巨细都会替母后处理好。

 这一点,在母后冒着性命危险生下旻儿之后变得更加明显,生怕她过的有半点不舒心。

 而这,不知不觉中让皇后成了一个什么都做不了的无用之人。

 没有纷乱的后宫之争,便没有任何宫斗经验,更别说有足够的手腕和能力,去应对朝堂之上的人心诡谲,刀光剑影。

 诚然,父皇的初衷是好的。

 但听到皇后的话,凌月第一次对这种爱人的方式产生了疑问。

 这样完全大包大揽的巨婴式保护,对母后来说真的好么?

 不,绝不可以。

 “母后,月儿错了。”

 短短一瞬,凌月已是打定了主意,只见她端端正正地朝皇后叩首行了个大礼,一字一顿道:

 “以后月儿有什么事都会跟母后商议,许多事也会让母后做主去做,还请母后振作起精神,做月儿和旻儿的依靠。”

 皇后是个dú • lì 的人,她也需要成长。

 只有自己成长起来,才是真正的强大。

 “……”

 皇后猛然抬头,不敢置信地紧紧盯着凌月。

 凌月是夏皇一手带大的,无论容貌性情还是为人处事都跟夏皇如出一辙。

 换言之,她的性子跟夏皇一样坚毅,下意识地就要把所有亲人护佑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她的女儿,真的理解了她心里的苦楚?

 “母后,月儿说到做到。”

 “月儿!”

 皇后心里百感交集,几乎不受控制地大哭出声。

 这一次,凌月并没有安慰皇后,只抱着她任由她发泄。

 如此过了许久,皇后似乎把所有眼泪都哭干了,再抬眸时,脸上已是一片清明之色。

 她撑着身子坐起来,待缓缓呼出一口浊气后,方才再次开口道:

 “你父皇出征前曾跟我说过,旻儿虽然聪明机灵,但到底还小,看不出资质来,若他有什么不测,便要立你为新帝。”

 夏皇御驾亲征那么多次,每一次都平安回来了,皇后当时并未把这话放在心上,没成想却是一语成谶。

 凌月没想到夏皇之前已经跟皇后提过继位之事,兼之皇后受到刺激性情变得格外敏感,一时也摸不透她到底是什么意思,稍稍斟酌后回应道:

 “父皇遗诏的确如母后所言,但月儿已经决定让旻儿继位,二叔三叔和几位朝中重臣也都没有异议。”

 “不行。”

 皇后没有任何犹豫,当即打断了凌月的话,语气中带着从未有过的坚决,“既是皇上的决定,任何人都不能改变。”

 从见到夏皇的第一眼直到现在,他在皇后心里的位置就如同神明一般。

 皇后相信自己的丈夫就是这世上最睿智最有远见的人,只有遵从他的决定,大夏才能有更好的发展。

 凌月怎么也没想到易储最大的阻力竟然来自于自己的母后,却也不能跟她硬着来,只缓了语气劝道:

 “母后,咱们大夏几百年来,从未有女子临朝称帝的先例,那些个大臣们是不会同意的,与其到时候横生事端,不如早早……”

 如今的皇后,算是彻底变了个人。

 她冷冷打断凌月的话,强硬的语气让人没有任何辩驳的语气,“有先帝遗诏在,有谁敢妄议是非?”

 她说过,先帝的意思,任何人都不能更改。

 哪怕自己最宠爱的女儿也不行。

 对于自家母后的反应,凌月心里着实无奈的很,但继位之事也不在一时,用不着在这个时候起争执再刺激到她,只垂眸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