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想着,齐寒心下越发不安,可既是凌月吩咐,他也不好执意在这个时候离开敬王府,只强撑着身子站了起来:

 “郡主,臣已无大碍,您回自己阁院去吧,这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于礼不合。”

 闺阁少女的名节至关重要,他不想因为自己的原因让姬偌倾无端承受闲言碎语。

 姬偌倾最是个古灵精怪的,见齐衡不再提离开,就知道是凌月的话起了作用,索性将计就计道:

 “我不能走,大姐姐说了让我照顾好你,我怎能擅离职守。”

 反正姬偌倾心里已经认定了齐寒,别说是齐寒让他离开,就是凌月下了旨意,她也断然不肯依从。

 “公主当真这么说的?”

 以齐寒对凌月的了解,觉得对方怎么也不能下这样的旨意。

 可偏偏姬偌倾说的一本正经,怎么也不像说谎的样子,让他一时有些难以判断。

 “这是自然。”

 姬偌倾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还不忘给自己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年后朝中事务繁多,你可得赶紧把伤养好才能帮上大姐姐的忙。”

 不得不说,姬偌倾这话倒是歪打正着,这次无论北境战争还是守城之战,折损的士兵都不在少数。

 军中各项制度管理弊端都毫无遗漏地展现了出来,若再不加以整顿,以后的路只会越走越窄。

 兵部那边等着他的,将会是一场硬仗。

 见齐寒神色骤然凝重起来,姬偌倾还以为是自己适才的话给了他太大的压力,忙连连摇头道:

 “也没有那么着急的……年后总要过了上元节才能开印复朝,还要办皇伯伯的丧仪……”

 想着一向对自己宠爱有加的皇伯伯已经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尸体,姬偌倾不禁悲从中来,低下头默默抹泪。

 见姬偌倾难过,齐寒整颗心都被揪了起来,下意识地想要给她递帕子擦泪,却又觉得于礼不合,只硬生生收回手,放缓了语气劝道:

 “郡主,逝者已矣,活下来的人就要承担起一切,我们能做的就是尽己所能地守护好大夏江山,让大夏子民能挺直腰板做人,永远不再被外人欺凌。”

 有实力才有尊严。

 想要大夏子民不被欺凌,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国家变得更加强大,这一点,齐寒从未怀疑过。

 他所做的一切,不为国君,不为皇室,只为天下百姓。

 “你说得对!”

 姬偌倾被齐寒身上那种‘先天下之忧而忧’的气质感染,连说话的声音都比之前多了几分气势,“你好好养伤,我这就进宫让大姐姐给我安排些事做!”

 她好歹也是皇室郡主,受天下人奉养,思想觉悟总不能被齐寒给比下去!

 对于姬偌倾想一出是一出的性子,齐寒也算有些了解,是以并没有出言阻拦,只是道:“郡主既要进宫,还请您替臣给公主带句话。”

 姬偌倾自然愿意效劳,只问道:“什么话?”

 齐寒面无表情,只一字一顿道:“臣不怕,请公主无需顾虑。”

 有些事现在就可以着手布置起来了,她不希望凌月的决断受任何因素左右,尤其是自己。

 “不怕什么?”

 姬偌倾虽然心思单纯却也不是个傻子,只听这话就知道不是什么好的,神色凝重道:

 “你是不是要做什么危险的事?”

 此次城外之役已是九死一生,她实在不敢想象齐寒还要遭遇什么样的险境。

 “凡救国图存之事,又有哪件是不危险的,如今仅仅只是个开始而已。”

 齐寒稍稍停顿片刻,似是在跟姬偌倾说,又似是在告诉心里的自己:“以前不怕的,以后也一样不会怕。”

 从齐寒踏进官场那一日,就坚定了改革求存之心,更无比清楚自己所要面对的是什么。

 若不是夏皇认为时机还未成熟,将其贬谪出了朝堂中心,现在人还能不能活着都是未知数。

 “你……”

 姬偌倾想要告诉齐寒凡事都要以保全自身为要,但看着对方那张大义凌然面无表情的脸,也知道劝是没用的。

 如此,只能生生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不抱什么希望地翻了个白眼,“行,您齐大人高风亮节,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本郡主佩服不已行了吧!”

 这脾气还真是跟石头一样又臭又硬,也不知道是怎么长这么大还没被人打死的。

 她还是把希望寄托到大姐姐身上吧!

 姬偌倾在心里狠狠吐槽了齐寒一番,一边吐槽一边反省自己是哪根筋搭错了,偏偏喜欢上这么个人。

 “哎!”

 “哎!”

 “哎!”

 也不知道在马车里叹息了多少次,姬偌倾最终还是无奈地正视了自己还是喜欢齐寒的事实。

 罢了罢了,谁让她眼光有问题来着,认了!

 宫人们速度极快,仅仅几个时辰功夫,皇宫里已经处处挂满了白幔,来往于各处的宫人身上也都换上了孝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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