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打开也没有任何人能够侵入。由于这里比周围的建筑物都要高出一些,所以可以从白色窗帘的缝隙里看见远方陷入一片深紫色的街景。
乘着风传进来的街头喧嚣,盖过了夜子略嫌细微的声音。
「修密特,听说你目前是圣龙联合的成员?真是太厉害了,圣龙联合在攻略组里算是顶尖的公会对吧。」
虽然我认为这是出自真心的称赞,修密特眉毛附近的皱纹却变得更深了。他低声回答:
「你是什么意思。想说太不自然了吗?」
这种异常尖锐的答案让我不禁皱起眉头,但夜子却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怎么可能。我只是觉得,公会解散后你一定很拼命地提升等级而已。我和凯因兹在升等时碰上挫折便放弃努力了,相较之下你真的很了不起呢。」
夜子轻轻拨开垂在肩膀上的深蓝色头发,然后再度微微一笑。
虽然没有装备全身铠的修密特那么夸张,不过夜子今晚也穿了不少服装。她在厚厚的洋装上加了皮革背心,又披了一件紫色的天鹅绒短外套,肩膀上甚至还盖着披肩。虽然比不上金属防具,不过穿了这么多衣服应该还是能增加不少防御力才对。她表面上看起来很平静,但内心应该还是会感到不安吧。
这时毫不隐藏紧张心情的修密特,抖着铠甲探出身子道:
「别管我的事了!跟这比起来……我比较想问关于凯因兹的事情。」
他忽然压低声音后说下去:
「为什么事到如今凯因兹还会被杀?是那家伙……抢走戒指的吗?杀死ga会长的人是那家伙吗?」
我马上就理解他嘴里的ga是指goldenapple,也就是公会「金苹果」的简称。然而,方才这番话就等于修密特在表示自己与戒指事件及圈内shā • rén 都没关系。如果这是演技,那他真的可以去当演员了。
听见他这么低声叫着,夜子的表情首次有了变化。她收起微笑,从正面瞪着修密特说:
「不可能。我和凯因兹都打从内心尊敬会长。我们之所以会反对卖掉戒指,是因为与其把它换成珂尔而随便花掉,倒不如拿来增加公会的战力还比较实在。我想会长她应该也跟我们有同样的想法才对。」
「我……我当时也是这么想啊。别忘了,我也反对卖掉戒指。说起来……也不是反对派才有抢走戒指的动机。赞成卖掉……也就是想要珂尔的那些家伙里,说不定有人想要独占所有的拍卖所得啊!」
他戴着金属护手的右手啪一声拍了一下自己的膝盖,然后抱着头说:
「但是……为什么到了现在葛利牧罗克还要对凯因兹下手……他是想把反对卖掉的三个人都杀掉吗?我和你也会变成他的目标吗?」
——这看起来实在不像演戏。在我看起来,修密特咬紧牙根的侧脸有着相当明确的恐惧。
相对于感到害怕的修密特,已经恢复了平静的夜子只是对他丢出了一句话。
「还不能确定就是葛利牧罗克杀死凯因兹。说不定是委托他制造短枪的其他成员所为……也说不定是……」
她将空洞的视线移到沙发前面的矮桌上,轻声呢喃着:
「说不定是会长自己展开复仇了呢。毕竟一般玩家根本不可能在圈内shā • rén 。」
「什…………」
壮汉不停开阖着嘴巴并喘起气来。听她这么说,就连我也开始有点感到害怕了。
修密特呆呆看着微笑的夜子,接着表示:
「但是,你刚才不也说戒指并非凯因兹抢走的……」
夜子没有马上回答,她只是默默站了起来,然后往右走了一步。
她的双手在腰部后方交握,保持面对着我们的姿势缓缓往南边的窗户退去。接着一道细微的声音配合着微弱的拖鞋声流了出来。
「我昨晚一夜没睡,一直在思考。说起来,杀死会长的虽然是公会成员中的某人,但也可以说是我们全体。那个戒指掉下来时,根本不用进行什么投票,直接听从会长的指示就好了。不对,应该干脆让她装备那个戒指就好了。会长本来就是我们之中最强的剑士,最能够发挥戒指力量的人也是她。可是,我们全都没办法舍弃自己的欲望,没有人提出这样的建议。大家嘴里虽然都说着有一天要让ga变成攻略组,然而大家其实都不是为了公会着想,只是希望自己变强。」
说完这一大段话的同时,夜子的腰刚好碰到了南边窗户的边框。
夜子一边准备坐上去,一边继续补了一句话。
「只有一个人,只有葛利牧罗克先生说交给会长来处置。那个人舍弃了自己的欲望,考虑到公会整体的发展。所以那个人才会像这样,对我们这些没办法放弃私欲的人展开报复,而他也确实有帮会长讨回公道的权利……」
在忽然笼罩房间的沉默当中,一阵冰冷的晚风微微晃动着房内空气。
不久之后,突然可以听见「喀嚓喀嚓」的微弱金属声响,来源正是轻轻发抖的修密特那身铠甲。这个身经百战的顶尖玩家,脸色发白地低下头,如梦呓般轻声说着:
「…………别开玩笑。别开玩笑了。事到如今……都过了半年……为什么现在才……」
他啪一声挺起上半身,突然大叫:
「你能接受吗,夜子!你都拼命活到了现在,怎么能被这种不知所谓的手法杀掉呢!」
修密特、我以及亚丝娜的视线,都集中在窗边的夜子身上。
这名周身缠绕着虚幻气息的女性玩家,在让视线于空中游移的同时,似乎也想着该怎么回答修密特的问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