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这没有人预想到却干净利落的决胜,村民们发出大声的欢呼。我也混在他们中间使劲鼓掌,同时却感到背后流下了阵阵冷汗。
*
金古父子茫然自失地退下之后,音乐立刻再次响起。庆典的气氛比之前更加热烈了,直到教会的钟楼敲响十点的钟声时才结束。
我又喝了三杯苹果酒,总算忘记了没来由的不安,乘着让人心情愉悦的醉意再次加入了跳舞的圆圈,最后几乎是被赛尔卡拖回教会的。在门口的时候,和对我的样子一阵苦笑的优吉欧约好明早一起出发后道别,总算想办法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倒坐到床上。
“真是的,就算是庆典,你也喝得太多了啦,桐人。喏,给你水。”
我一口气喝干赛尔卡递出的冰冷井水,头脑总算冷却下来,长出了一口气。在艾恩格朗特和alfheim里不论和多少酒都不会醉,但underworld里的酒看来是真家伙。我一边想着下回要注意,一边抬头看向一脸担心地站在一旁的少女。
“……有、有什么事?”
不知在我脸上看到了什么表情,赛尔卡惊讶起来。我赶紧低下头。
“那个……抱歉。你不多和优吉欧说几句话吗?”
依然穿着盛装的赛尔卡的脸颊顿时染成了樱桃色。
“你在说什么啊,这么突然。”
“因为,明天早上就……不,首先先要就这一点道歉才行啊。抱歉,事情发展得好像是我把优吉欧带出了村子一样。如果那家伙一直在这个村子里伐木的话,说不定有一天会和赛尔卡,那个……组成家庭一类的……”
赛尔卡呼的大大叹了口气,在我旁边坐下来。
“你真是的,在说什么啊……”
她万分惊讶地摇了好几次头,然后继续说。
“……唉,算了。——嗯,优吉欧离开村子,我当然会觉得有点寂寞了……但是,我很高兴哦。优吉欧自从爱丽丝姐姐不在了以后就一直过着好像什么都放弃了一样的日子,现在又能笑得那么开心了。能够自己下定决心去找姐姐。看到他的那个样子,父亲心里一定也是高兴的。因为优吉欧没有忘记姐姐。”
“……是么……”
赛尔卡点头,抬头望向窗外满月,继续说。
“我啊……其实不是为了学姐姐那样接触暗之国的土地才跑到那个洞窟里取得。我知道我做不到那种事。虽然知道……但是我还是想,即使只有一点点也好,想要接近姐姐。一直接近到自己能够到达的地方……直到再也无法前进的地方,然后在那里,好好地确认……我无法代替爱丽丝姐姐这件事。”
我思考了一会儿赛尔卡话中的意味,轻轻摇了摇头。
“不,你很厉害。一般的女孩子,在离开村子的桥那里,或是森林中的路上,又或是洞窟的入口处就会折返回来了。然而你却一直走到了那个阴暗的洞窟深处,发现了哥布林的侦察队。你做到了只有你能做到的事情。”
“只有我能……做到的事情……?”
赛尔卡张大了眼睛,歪过头。我冲她用力点头。
“你不是爱丽丝的替代品。赛尔卡身上一定有只有赛尔卡才有的才能。你只要慢慢培养这种才能就好了。”
事实上,我确信从今以后赛尔卡的神圣术才能会加速增长。因为她也跟我和优吉欧一起击退了哥布林小队,因此系统上的权限级别应该上升了。
不过,这不是本质的问题。她对于自己到底是什么人这个疑问发起挑战,并得到了答案。这件事本身会赋予她比任何东西都强大的能量。相信自己,这才是人的灵魂中产生出的最大的力量。
差不多,也到了我该找出某个意志拖延着的问题的答案的时候了。
我的意识——名为桐人或是桐之谷和人的这个自我,到底是什么人?是寄宿在生体大脑中的fluctlight,也就是《真正的我》吗?还是说,是通过stl读取真正的我、保存在媒介中的《复制》呢?
确认这件事的方法只有一个。
优吉欧和赛尔卡等underworld人,也就是人工fluctlight不会打破《禁忌目录》和《帝国基本法》。但是,即便我能够抵触这个世界的禁忌,也不能成为我不是人工fluctlight的证据。因为我基本上不知道禁忌目录的条款……也就是说那些规则没有写进我的灵魂里。
反过来说,我必须确认我能否用自己的意志打破在至今为止的人生中我一直坚守的规则……也就是道德。在这几天里我进行了各种各样的思考,不过这还挺难的。用剑砍伤村民或是偷东西自然不在讨论范围之内,可是如果只是说某人坏话的程度的话作为确认又有些靠不住。剩下能相当的行动就只有这个了。
我转过身,直直地盯着坐在旁边的赛尔卡的脸。
“……什么事?”
我向着赛尔卡那疑惑地眨着眼睛的脸颊伸出手,在心里向亚丝娜和唯道歉。然后又说出“抱歉”对赛尔卡本人道歉,将脸靠近,把嘴唇轻轻贴到她发箍下洁白的额头上。
赛尔卡的身体猛地抖了一下,然后一动也没有动。大约过了三秒钟,当我的脸离开她的额头的时候,赛尔卡的双颊一直红到了耳边,直直地盯着我。<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