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有若无的花草清香伴着一股新鲜泥土味钻进鼻子里,她感觉自己正躺在一大块蓬松的云上面,疲惫的四肢彻底放松下来。

 她闭着眼享受着大自然的味道。隐隐约约还有一股异样的味道,药味?灿雪在脑中搜寻,檀香加冰片?

 半梦半醒中过了大半个时辰,灿雪才缓缓睁开眼,一个黑影在她眼前一闪,微风起,檀香加冰片的味道更浓。灿雪恍惚了,很快这股香味就消逝了。

 她发现自己正和衣躺在一个青石板砌成的水池里。衣着仍是陆小姐的广袖粉锦袍。

 水池上方腾起一层薄薄的水雾,水的温度比体温稍高一点点,适宜的让她想赶紧拿个温度计测一下,当成以后泡澡的温度。

 她抬眼向往右侧边看过去,一眼活泉从一个鲤鱼石雕的嘴里缓缓流下,注入这方水池旁边的碗状石头容器中,容器里溢出的水又流进她躺着的浴缸里。

 这对她来说是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可是四周却都是自己熟悉的味道,她的嗅觉是公认的好,同寝室的室友都调笑她长了只狗鼻子,哪里藏的什么吃的东西都能让她循着味道找到。

 她仔细搜寻着能证明自己来过的证据,直到她看见研究所实验室熟悉的大门。这是她几年研究生生涯耗尽财力精力打造的空间了。

 短暂的脑海一片空白之后,灿雪走向实验室旁边的更衣间。

 “我现在是死是活?”镜子里的她一身广袖锦面纱裙湿漉漉滴着水紧贴在身上,镜中的少女俨然十五六岁的模样,身体尚未发育成型,细长的眉眼尽是疑惑?

 她转身,镜子里的少女也转身。她穿越的长相是这样?除了对自己眼下美貌的心动,其他通通都抛到脑后。

 没有人回答她,就凭着精致美貌加上自己聪明的脑袋,什么年代末世应该都能由着她横着走,一定是她日思夜想感动了上天,给了她一张绝美容颜,前世她就是吃了丑的亏,不会化妆不会打扮,这下算是心想事成了。

 现在是哪个年代?怎么出去?大白天的她进不了研究所里面的实验室,只能在这个温泉四周转悠,这里竟然跟自己的空间关联了,是自己的密码泄露了吗?她窝进镜子旁边的黄色香蕉沙发陷入沉默。

 洗把脸之后,她甩手的时候才记起这具娇贵的身体右肩处的伤。翻开领子一看,这伤口不知道什么时候愈合了。随手给自己把了个脉,脉象已经恢复正常。

 这是梦吗?灿雪摇了摇这颗漂亮的脑袋,她自小都是凭努力考入名校,如果真是梦,她也没有这么厉害的想象力够她做出这种梦来。

 灿雪脑子里面从来没有这么乱过。伤口不治而愈,自己引以为豪的空间和这个泉眼合在一起了,令她没有想到的是,加上自己空间的门,这里还有开有一个入口,如果以前就存在,她是不可能不知道的。

 夕阳西下,残霞映染了大半片天空,美的醉人,醉的她心乱,她感觉自己就像一只等着做实验的小白鼠,不知道前路在哪里,突如其来的经历让她措手不及。

 “陆灿雪?陆灿雪!回去!”一个低沉又威严的声音像是从地底发出来的,她汗毛倒立。一种神秘的力量指引着她往前走。

 她推开空间的门,门外似乎有一股魔力在召唤着她。门外是现代社会还是陆大小姐水深火热的逃亡生活?她分不清楚。

 她犹豫着推开门,一道耀眼的白光逼迫她闭上眼,一只有力的大手将她右上臂一拉一拽,她吃痛大叫一声,再睁开眼的时候,羽飞正拉着她的右臂在摇晃。

 像是做了个噩梦一样,她满头大汗,心好像要从胸口跳出来。右臂被拽的地方火辣辣的疼,真实的痛感,她毫不迟疑地撩起右边的袖子,一个紫红色的手指印赫然在目。

 这个世间是有隐身人么?她是中邪了?来不及思考太多,羽飞的尖叫让她不要再幻想了,面对现实吧。

 “妹妹醒了!?”羽飞大喊着推了推低着头在床头抽泣的许氏,“娘,妹妹没有死呢!”

 许氏不理他,依旧哭着,被子一角被泪水浸湿了一大片。

 “姨母?不要哭啦。”灿雪压住心里的疑问,边说边从床上坐起来。

 许氏只当羽飞在逗她的,一听到灿雪的声音就半掩着面朝床头试探性看了一眼,只见灿雪正起身坐起来,惊的差点摔到地上。

 “丫头?你真的醒了。”说完又长吸一口气,“总算醒了,谢谢菩萨,菩萨保佑!!”

 房里比之前空了很多,几张烂桌椅都没有了,灿雪心里暗呼不好。

 “姨母,这是?”灿雪指了指房里空荡荡的四周。

 “只要你没事就好,明儿个我再去砍点柴卖了给你弄点药吃吃就好。”许氏红肿着眼圈,眼角的鱼尾纹漾着高兴的色彩。

 灿雪刚要说些安慰体己的话,却被那个尖利的声音截断了。

 “哟,还没死呢?”朱氏甩着一张手帕扭着腰不请自入的踏进门,靠在门边看着灿雪轻蔑地笑着,“不是有志气吗,怎么还在这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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