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也忽地撇开视线,眼皮略略放下一些,“那要是有人在你身上放监听器呢?你怎么办?”

裴砚答得很快:“那要看是谁。”

辛也抬头,再次看裴砚:“如果是孟平川呢。”

裴砚对答如流:“摘了监听器扔掉,然后报告徐西宁。”

也许是突来的紧张,辛也嗓子眼仿佛垫着一块炭,烧得厉害:“那如果是我呢?”

又是一阵夜里凉风。起起落落地吹,在两人之间自由地穿梭。时不时地,就带起两人薄薄的衣角。

裴砚凝视着辛也,静静道:“当你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着你。”

裴砚抿抿唇,漆黑的目光如同月光之下的波光粼粼的春江水。

他没有讲,辛也的凝视,于他而言,就像是一条鱼找到了一碧湖水;就像是一个人沉溺于罂粟。

他变|态地喜欢被观测的感觉。被观测才让他觉得自己真正地活着。被观测才让他再次有了活着的意义。

作者有话要说:520!啊啊啊嘤嘤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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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你被观测过吗?

你幻想过自己在被别人暗中窥探么?

你会在已知别人窥探你的情况中,享受被窥探的感觉么?

量子芝诺效应里,对一个不稳定量子系统频繁的测量,可以冻结该系统的初始状态或者阻止系统的演化。

就像是,人在被观测的时候,他的命运就不再是自己决定了一样。是会被观测者决定的。

对有的人而言,老师多观测他两眼,他就会不自觉修正自己的行为;对有的人而言,只要在父母的监视看管之下,他就能端正自己的所言所行,不作出各种恶意的行为。

于裴砚而言,只有在被裴冬青观测的时间里,他才能停止他过于早熟的衰变。

自出生起,祁桐对裴砚的教育就很严苛。衣食住行,言谈举止,功课爱好,祁桐都一一监督,样样看管,小到每一套衣服的穿搭,吃饭时的碗筷汤勺找有老师专门帮裴砚指导。

裴砚就像被设定好的一套最优良的程序,每一步都是极为精确与严格的。容不得任何差错。

裴砚没有情绪。或者说,他基本很少有情绪。裴砚总是很清醒,这种清醒近乎于条件反射,因为任何一个瞬间的意志模糊,就会让祁桐如情绪激荡。

祁桐的婚姻并不幸福。祁家是满族后裔,旧朝代的贵族,民国后的革命先辈。建国后祁家举家跟随□□迁赴tái • wān 。六十年代,祁父去往英国留学,毕业后结了婚,长期定居英国,之后就有了祁桐。祁桐身上既有经年累月的大家世族的矜持与优雅,也有在英美西方文化洗礼下的自由与民主的烙印。

后来祁桐去德国求学,在德国遇到了结束知青下乡在中科大完成大学后来德深造的裴冬青。那时的裴冬青高瘦而清冷,一年四季的衣服都是冷色调,基本没有搭配的美感,但浑身透着一股东方式审美的男子的矜骄感。

祁桐迷恋这种旧时代的东方气质。追着裴冬青从春天到冬天,从夏天到秋天。也许是被祁桐逼得也认命了,裴冬青和祁桐在德国结了婚。

婚后,他们经常吵架。裴冬青每次都只是沉默,不作声,等祁桐吵得累了,就默默回他的实验室。生下裴砚没多久,她和裴冬青就分居了。

祁桐带着裴砚回英国。裴冬青仍留在德国。

裴砚对裴冬青的感情不浓。在祁桐强势的影响下,他很少去想这个应该被称为父亲的裴冬青,也从没有想要去找裴冬青。祁桐也很少允许裴冬青见他,哪怕裴冬青总是找上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