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吗?就在这座教堂里,你那位残疾丈夫已经娶了两任新娘。”

 苏亦一愣。

 他几乎是立刻就品味出了其中的不对劲。

 这句话乍一听像在说白家大少爷有两任妻子,但正常人表述这类意思时会直接说他有前妻、或者说他之前有过两个老婆,而不会说,他在教堂娶了两任新娘。

 除非……

 苏亦张了张口:“那之前的新娘…?”

 魔术师趴在椅背上,像一只狡猾的狐狸盯着苏亦,他咧嘴一笑:

 “死了,在婚礼上死的。”

 铛——!

 教堂的钟突然敲响第十四下,恢弘悠长的钟声震慑人心,在空旷的教堂里久久回荡。

 “第一任新娘死在了教堂地下的密室,躺在石床上,被人一刀刺穿心脏,尸体旁留下了一张扑克牌。”

 魔术师抬起左手,朝苏亦展示他手心里空无一物,忽然手腕一转,中指和食指之间凭空便夹出了一张黑桃三:

 “黑桃在扑克里有死亡的隐喻。比较奇怪的是这个数字三,当时人们都猜不出其中的意思。

 “这张牌躺在染血的婚纱上,背面朝上,上面还用血写了一行字……”

 苏亦看到魔术师伸出食指,黑色的皮手套触摸着那张牌的背面,他的食指轻轻往下抚摸,指腹所到之处就像魔法般变出了一行血字英文:

 i''''mback

 我回来了。

 风息穿过教堂,昏暗的角落阴嗖嗖,苏亦裸着背颤抖了一下,感觉有一丝凉。

 “两年后,白家大少爷与第二任新娘举办婚礼,依旧是在这座教堂。

 魔术师的手抚过扑克牌的背面,那一行血字跟着他的指尖消失,他用低哑的声音继续说道:

 “婚礼宣誓时,突然停电,教堂里所有的灯都灭了。

 “灯再亮起来的时候,人们看到高高的彩绘玻璃窗上,有一个人影在晃。

 “刚刚还站在众人面前的新娘,突然被吊在那里,绞死了。

 “新娘的尸体上照例留下了一张牌……那时人们就理解了上面的数字。”

 魔术师手指灵巧地再一翻,手中的黑桃三变成了一张黑桃二。

 ——凶手在倒数。

 “这张黑桃二的背面也有一行血字:onceagain”

 再来一次。

 教堂里极安静,苏亦屏住呼吸,所有人都沉默不语。

 此时,魔术师慢条斯理地摘下他的黑色皮手套,露出一双苍白的手,十指很长,骨节分明,他捏起这张黑桃二,牌面背对苏亦,轻轻弹了弹。

 “现在,你是第三任新娘了。”

 唰。

 数字二乍然消失,手中牌变成了一张黑桃a。

 苏亦神经紧绷,不自觉地攥紧了手指,像拉长耳朵全身警惕的小兔子。这副样子似乎取悦了魔术师,他用指尖捏起扑克牌尖尖的一角,故意调皮地在苏亦面前晃一晃,戏谑道:

 “怕吗?”

 这种连环shā • rén 案正常人听了心里都会怕,苏亦却立刻绷住了脸上的表情,不愿顺了对方的意而流露出害怕。

 他别开脸蛋,不看那一张可怕的扑克牌,一个眼神都不给魔术师。

 这样的举动似乎惹恼了表演艺术家,魔术师朝掌心里的黑桃a吹了一口气,下一秒,苏亦就听见——

 扑哧、扑哧!

 羽毛飞腾,一只小白鸽从魔术师的手心里拍翅跃出!它衔着那张黑桃a扑棱棱地飞来……

 苏亦惊得唔了一声!抬手去挡,小白鸽趁势落到他手臂上,爪子揪着他裸露出来的嫩白肌肤,一下子就留下小小的红爪印。

 小白鸽不怕人,歪着小脑袋,咕咕咕咕地叫个不停,苏亦不知道怎么应对这种热情的小动物,有些手足无措。魔术师把下巴搁在椅背上,饶有兴致地看着。

 眼前的新娘像一只雪白的兔子,慌乱之下连小耳朵都变得粉红粉红,拖着繁冗的婚纱裙,动作也变笨拙了许多,连一只小小的鸽子都可以欺负他,是怎么看怎么惹人捉弄。

 魔术师悠长地吹了一声口哨,小白鸽拍拍翅膀,正要听话地飞回来……

 突然,长臂伸来!一只大手捏住扇动的翅膀,半道抓走了鸽子!

 接着响起冷冷的一句:

 “没看告示?宠物禁止入内。”

 三少爷单手扼住鸽子脑袋,小白鸽被他乖乖地掌控在掌心里,连一声咕都不敢发出来。

 他伸手朝上一抛,将鸽子扔出去,小白鸽不敢飞回去找魔术师,向高高的彩绘玻璃窗上飞去,七彩的辉色映着洁白的羽。

 “啧。”

 魔术师看了一眼远去的小白鸽,转头便对苏亦说话,语气像在告状:

 “你看,像这种欺负动物又脾气不好的家伙,可千万不能选他。”

 话题突然从恐怖的shā • rén 案又转回暧昧的选新郎,苏亦还没反应过来,在场的人却都习以为常,仿佛早就知道这座教堂里发生过多么血腥的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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