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动的手脚白夜不清楚,大概是某种诡异的科学手段,最后清醒过来的“苏亦”,已经是别人了。

 ——这群人到底他妈谁啊!

 白夜噌地站起来,极度愤怒,胸腔里如同火山喷发,烫的他根本坐不住。

 被踢开的椅子剐蹭过地面瓷砖,发出呲啦——刺耳的声音。

 “你干嘛呀。”

 病床上的“苏亦”嘴上嗔怪着,轻轻拍着自己的胸脯,做出被吓了一跳的做作模样。

 白夜死死盯着这个“苏亦”,拳头上青筋毕现,恨不得一拳打死这个冒牌货!

 苏亦听见白夜的想法,心一下子提起来,千万不能冲动!

 白夜能意识到这个“苏亦”是假的,是占了一步先机的,现在自己发怒暴露出来,就得不偿失了。

 冒牌货“苏亦”跟街上枪击白夜的人是一伙的,跟做手术的医生护士…甚至整个医院,都是一伙的。

 但他们的分工明显是不同的,枪击的那伙人是负责shā • rén 和处理尸体的,医院的医护人员则负责在手术中动手脚,不负责shā • rén 。

 只要白夜是普普通通的病患陪护人员,医护人员没有道理突然去杀白夜,乱shā • rén 没处理好的话,搞不好会把事情闹大。

 所以,白夜如果能抢住这个先机,悄无声息地逃到安全的地方,从此失踪,躲开那群追杀他的人,应该还可以捡回一命。

 但如果,白夜在这时候愤怒爆发,真的伤害到冒牌货“苏亦”,那性质就全变了。

 抛开这背后一系列的阴谋,在外人看来,这就是男朋友白夜具有暴力倾向,莫名其妙殴打刚痊愈的病患。

 还口口声声指责医院,说什么做了手术就变了一个人,言辞离谱,像一个精神病患者。

 医院的保安肯定会立刻对白夜采取行动,隔离开他和“苏亦”,应该也会报警。

 M国警察来了,看到这样的肢体暴力冲突,施暴者白夜身形高大,被打的“苏亦”是病患,还刚经历过心脏手术。

 到时候这冒牌货再倒在病床上哭唧唧几下,白夜根本不可能占到什么理。

 被医院保安阻拦,再被警方控制,白夜的行动就会被彻底限制死,然后那群枪击的人找个机会暗杀白夜,简直太容易了。

 苏亦在心里默默祈祷,白夜一定要稳住,再生气也不能冲动。

 不过,祈祷也并没有用,白夜的这段回忆是早就发生的事,一切早已是既定的事实,无论结果,他只能接受。

 *

 “行了行了。”

 白夜麻木地站在病床前,状似轻松地说出伪装的话:

 “不扫墓就不扫吧,你别急,喝点水好吗?”

 他的双手垂在身侧,指甲掐进手心里,让自己感觉到一阵痛。

 这种痛让白夜找回了理智的缰绳,狠狠拉住了愤怒的自己。

 ……苏亦已经不在这里了。

 他必须要好好地、冷静地思考,想得清清楚楚之后再做行动,绝对不能冲动。

 冲动根本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让自己加速死亡,他一旦死了,真正的苏亦…更不可能回来了。

 啪嗒。

 白夜走了几步,打开桌上的水杯。

 里面是空的,他早知道,因为他今天还没有去打水。

 “空了,我去接点。”

 白夜转头,朝“苏亦”亮了一下水杯的空底,动作自然地拿起水杯,然后走出病房。

 冒牌货“苏亦”没说什么,脸上也看不出什么表情,又滑进被窝里睡觉了。

 嗒。

 白夜轻声关上病房门。

 握着水杯的手还有点发颤,他站在走廊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平复心情。

 苍白的日光灯照在瓷砖上,反射出白茫茫一片,如同迷惘的前路。

 白夜没有去打水间门,他转身,拧开了病房隔壁的[家属休息间门]。

 开门,关门,他需要一个人好好想想。

 白夜独自坐在[休息间门]的床边,双手交握着苏亦的水杯,想要汲取某种聪明的力量,让他能思考出一个良好的对策。

 在中国经受过十来年的法制教育,白夜遇到怪事的第一念头是:报警。

 第二个念头马上跳出来:

 ——报警,有用吗?

 在中国用中文他都未必能说得清楚,发生在苏亦身上这一些列诡异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报警后,他能用蹩脚的英文跟M国警方解释清楚吗?

 抛开语言障碍,警察就一定会相信他吗?

 他说苏亦不是苏亦,有什么证据?

 去做DNA鉴定……目前一切的科技手段只会反复证实:苏亦就是苏亦。

 只有他知道,躯壳里的人不对了,那个大脑,那个精神意识,根本不是苏亦。

 ……但他不知道这么诡异的事究竟是怎么办到的,谁又会相信他这么荒唐的说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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