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因为“琴酒对他的感情和自幼便有的互相信任”, 因为琴酒怪异的行为而对乌丸莲耶的所作所为产生怀疑这个理由更加合理了一些。

 至少在乌丸莲耶眼中,比起斯皮亚图斯因为琴酒的冷漠和绝情发觉真相,这一点更让他觉得可靠。

 “这么信任你和琴酒的同伴情谊吗?”乌丸莲耶不置可否, “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居然背叛了他、与他最厌恶的人合作, 意图将他手中的权力剥夺、毁灭他赖以生存的组织……难道你觉得你的所作所为会被琴酒原谅吗?”

 乌丸莲耶把手中的通讯器丢到一旁,屏幕上方的镜头红光闪烁,然后熄灭。

 “我和他之间的矛盾不需要你来裁决, 你也不需要用这些话来试图让我屈服。”斯皮亚图斯冷冷地反驳, “琴酒一直没有如你预想中的那样变成和朗姆一样的以你的命令为至高指令的狗,不是因为我和他之间的关系让他犹豫,而是因为他绝对不会轻易屈服于任何一个人,也绝不会在看到切实的证据前相信与自己的认知相驳的事实。当然,他也不会在看到证据之前就认为这件事不可能存在。”

 “可想而知, 在你说出‘我背叛他’这件事后,正常的琴酒至少也会去亲自验证真假,而不是直接相信你的话。”

 “更不会因为所谓的‘可以得知基地地址和你见面的机会’而去听从你的几乎是将他视作一件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工具的命令。”

 这不得不让斯皮亚图斯怀疑, 乌丸莲耶也对琴酒动了手脚。

 但更精确地形容的话,琴酒更像是被放大了某种情绪、将另一种情绪压制得更小。就比如放大了对乌丸莲耶的正面情绪, 而和斯皮亚图斯之间的情绪就被压制到了最小一样。

 想到怪异的情绪波动……

 斯皮亚图斯恍然发觉琴酒的不对劲从一开始就已经有了征兆。

 比如在他还没有拿回全部记忆、完成回到日本的第一个任务的那天晚上。

 那个时候的琴酒已经得知斯皮亚图斯被派去美国后会面对什么,玛尔戈也一定会告知他斯皮亚图斯的现状, 也就是他很清楚那一天见到的斯皮亚图斯的记忆中完全没有他的存在, 两个人应该保持一种生疏以至于警惕、隐隐敌对的竞争者的关系。

 但他在面对等同于陌生人的斯皮亚图斯时, 不仅没有表现出应有的敌对态度,甚至失态到在伏特加面前暴露出了至少在计划成功前都不应该让组织里的任何人发现的他们之间的关系。

 第二次见面时更是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都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以至于被柯南察觉。

 没有人会不喜欢恋人向自己表达他炽热的情感, 斯皮亚图斯也一样, 他理所当然地认为七年的空白对保有记忆的琴酒来说太过难捱, 才会让他在两个人重新见面后如冰山消融般爆发出压抑了数年的爱意,并且理所当然地忽视了种种不对。

 直到现在看到乌丸莲耶丝毫不怀疑琴酒对他言听计从、为了见他一面毫不犹豫的表现时,才发现了不对。

 琴酒只会对我言听计从、只会对我一个人付出全部的信任,你算什么东西!斯皮亚图斯、啊不,应该说,有栖川月愤愤不平。

 “为什么就不能是在你离开的七年,琴酒明白了只有我才能让组织变得更加强大这个事实、甘愿服从于我、一同建设组织呢?”

 乌丸莲耶反问,然后在有栖川月嘲讽的眼神下耸了耸肩——有栖川月只能看到黑袍两边大概是肩膀的位置幅度很小的动了动,猜测对方可能是做了这个动作。

 “好吧,我确实对琴酒做了一点小小的实验,并不麻烦,大概类似于你的削弱版。说起来这还得感谢你,要不是你接受实验后总结出来的那些实验数据和血液样本,说不定实验室根本没法在七年内做出我想要的效果。”

 大脑一直是人体最神秘且无法触及的领域,上个世界即便有超然力量的辅助也没有做到随心所欲地控制改变人的大脑,这个世界就更没有办法在这么小短的时间内达成这项突破。

 因此,即便乌丸莲耶刻意模糊了重点,有栖川月也得出了极有可能是真实情况的答案——

 完成这个实验的关键点不是他接受洗脑后的实验记录,而是实验成功后他的血液样本。

 有栖川月对研究并不擅长也不了解,更不知道他们做到这一点的原理和解决的方法,但不妨碍他已经不再为琴酒是否会因为这点手脚产生后遗症而担忧。或者说在他明白实验之所以能成功就是因为他的血液后,乌丸莲耶所得意的洗脑实验在他心中就不再是威胁,连一点点隐患都不复存在。

 早在有栖川月幼时、接受第一起实验后,那些研究员就动了用他这唯一一个可以称得上成功的实验体的血液来完成其他实验的想法,其中最先提出的就是一个名叫贤石的研究员,也是他提出将这一点暂且隐瞒、等到实验有进展之后再告知乌丸莲耶。

 而第一个接受这群研究员“以他的血液作为催化剂加速实验、提高实验成功率”这一想法的实验品就是琴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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