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飞的太高,我够不着它。”

 武者不是道术修士,虽能隔空攻击,可三品武者的隔空攻击距离,最远也才百丈而已,如何够得着那头离地两百余丈的大鹰?

 而那头大鹰非常警觉灵性,似乎察觉到了慕清雪的威胁,始终保持着高度,不给她出手的机会。

 现在它要走,慕清雪还真拿它没有办法。

 至于说追踪它,瞧瞧它究竟是要去给谁传讯,就更不可能了。

 慕清雪又不会飞,这里又是海上,怎么可能追得上一头翱翔蓝天的巨鹰?

 沉浪也是没有办法,他的空妖火鸦,还在蛋里温养修炼呢,都还没有出壳,也不可能放出来追杀大鹰。

 因此只能叹息一声:

 “可惜,只能任这大鹰飞走报信了。也不知它下一个报信的对象是谁……”

 慕清雪心道:

 要么是南海剑派剩下的人,要么就是瀛国公。总不可能一路飞去京师,向皇帝报信吧?

 这时沉浪又遗憾道:

 “靳南飞顽抗身死,靳一鸣、诸云飞也死了。就剩下鲨王帮那些海贼,想以此扳倒瀛国公,怕是不可能了。”

 慕清雪轻嗯一声,澹澹道:

 “虽然此行没能达成最终目的,但至少也粉碎了南海剑派、瀛国公控制海盗的图谋,还斩了南海剑派仅有的三个真气境,抓捕了沙万里匪帮所有头目,平定了鲨王岛。你还和陈玉娘杀死了鬼王东那个大贼头。

 “你这趟任务做得很漂亮,我会将你的功劳报上去,你等着奖赏下来就是。另外,回瀛州之后,瀛国公的事情你不要再跟进了,我会安排你进京师,将你举荐给燕大人。”

 沉浪微微一怔:

 “瀛国公的桉子不用我参与了吗?”

 “不必了。”慕清雪澹澹道:

 “我早说过,瀛国公府树大根深,不是那么好对付的。通过海盗迂回搜集瀛国公的罪证,只是一条路子。现在既然此路不通,自然要用别的法子。

 “这桉子短时间内不会结束,而你的天赋不宜耽误。所以,你且去京师进修吧!”

 她的真实想法却是,瀛国公既是为天子做事,且与天子之间有着共同的阴暗秘密,那么除非天子放弃瀛国公,否则想要通过正常途径扳倒瀛国公府,几乎成了一个不可能的任务。

 关键是靳南飞、靳一鸣的死,势必引起天子敌视。

 天子若要暗中对付她慕清雪,必会先下手对付她身边的人。

 若沉浪还留在瀛州,跟随她与瀛国公府作对,继而被天子通过瀛国公注意到他……

 那他的下场,恐怕会非常不妙。

 身为皇帝,可不会在乎什么天才不天才。

 至于沉浪的性情……

 靳一鸣虽然只是个见不得光的私生皇子,可看他获得的待遇,就知皇帝对他颇有些上心,以沉浪的聪明,绝对能想透这一点。

 可他还是说开枪就开枪,直接两枪将靳一鸣爆头,压根儿没把这位皇子放在眼里。

 现在想想沉浪开枪时,那种目中无人,天王老子也拦不住他的狂态,慕清雪都不禁为之心惊。

 靳南飞、诸云飞其实没有说错,就算是她,当时也是无法下决心斩杀靳一鸣的。

 东土已有上万年的皇朝历史。

 皇权威严,早已深入人心。

 在东土之人看来,皇帝就是代天行使权柄的“天子”。

 除非已至皇朝末年,天灾连绵,叛乱四起,民不聊生,皇帝彻底丧失“天卷”,否则哪怕再是荒唐,做臣子的,也只能苦苦进谏,能够面刺其非,就已经是臣子极限。

 而皇权的威严,也会理所当然延续到皇帝子嗣身上。

 哪怕只是私生子嗣,那也是天子血脉,龙子龙孙,臣子岂有资格处置?

 慕清雪就算磕过再多的大楚药丸,也从未想象过,对一位皇子痛下杀手。

 最多将之拘捕回去,交给宗人府发落——没错,朝廷是无权审判皇子的,哪怕皇子犯下弥天大罪,也只能交给宗人府发落,或者由皇帝亲自处置。

 沉浪敢杀皇子,其“无法无天”让慕清雪心惊之余,又不禁油然生出一丝佩服,甚至还隐隐有些微妙的憧憬——沉浪,能为她不敢为之事!

 这种狂徒,若是加入神捕堂……

 想必能更好的剔除大楚身上,那些不断衍生的脓疮吧?

 而维护朝廷法度,致天下安稳,并非为了一家一姓之天下,乃是为了百姓安康。

 毕竟,若官场尽是目无法纪的虎狼,朝廷纲纪彻底崩坏,天下必生大乱。届时遭受苦难最深的,永远都是普通百姓。

 乱世之中,人不如犬!

 这是燕天鹰的理念。

 慕清雪亦信服这一理念。

 哪怕大楚亦会如此前的历朝历代一样,最终走向崩溃,可这并不代表,他们现在便要放弃努力。就如人早晚要死,难道就要因此病也不吃药,饿也不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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