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赤霞谷。

 长二百二十余丈,最宽处有三十多丈,最窄处也有十余丈。

 虽是山谷,但谷底经多年整修,已变成一道沟连南北的宽敞坦途,跑马过车毫无问题。

 只是山谷两侧,都是险山峻岭。峭壁如削,草深林密,荆棘丛生,毒虫遍地。

 即使武林高手,即使在大白天,也很难翻山而过,只能老老实实走官道穿过此山谷。

 此时此刻,沉浪就着稀疏星光,来到了山谷南端。

 望着山谷那宽敞的入口,沉浪止住步伐,并没有贸然步入谷口。

 他摸着下巴暗自沉吟:

 “已经差不多有个把小时,没人来袭杀我了……正主儿们还一个都没现身,杀手肯定没有死光,那就是在憋大招喽?不出意料的话,真正的大戏,应该就在这山谷里边。

 “赵夫人已经与鬼王东手下合流……敌人对我的位置又把握如此精准,天上说不得就有一双眼睛,一直在盯着我。是那头大鹰么?所以南海剑派余孽也当考虑进去。

 “南海剑派真气境已经死光,六个五品长老也死了两个,还剩下四个五品。既是三方合流,料敌从宽,五品武者的数量,我算它翻一倍,八个。区区八个五品……唔,不打了!”

 想到这里,沉浪转身就走。

 若只是四个,乃至五六个五品武者,他还可以拼一拼:

 小鱼、小昭、小骨都有能对五品武者造成致命威胁的法术,沉浪也有足够威胁五品的道术、装备。

 仗着一身护甲,拼死五六个五品估计问题不大。

 可八个五品,再加一堆数量不明的杂兵,还有李应那个咒术师,还是在敌人预先布置好的战场上……

 沉浪觉着还是稳一点比较好。

 他希望敌人能用添油战术,一波一波地过来追杀他,而不是全员尽出,一拥而上。

 像之前林子里那种打法就蛮好嘛,三三两两地送上来,杀也杀得舒服,死也死得痛快,双方都很满意,何必闹那么大阵仗?

 “去京师的路又不只这一条,大不了老子换条路走……”

 沉浪心里暗忖着,开脆扯开嗓子,唱起了歌来:

 “纵横天下,一身虎胆汹涌,惊动人间梦!坦荡是光,像男儿的胸膛,有无穷的力量,如此的坚强!傲气傲笑万重浪……”

 豪气干云、前言不搭后语的歌声中,沉浪大步流星、坦坦荡荡,原路折返,扬长而去。

 “他走了!他原路返回了!”

 “该死!难道他觉察了谷中埋伏?”

 “可恶,这小子也未免太谨慎了!如此胆小,居然还好意思厚着脸皮唱什么,纵横天下一身虎胆汹涌……”

 “少说废话,现在该怎么办?继续在谷中等他么?”

 “唔,现在已快到午夜,今晚无月,谷中太黑,或许他正是因此感到不安,不想夜间穿越赤霞谷。等到天亮,他说不定……”

 “不对,他既已察觉不妥,天亮之后,恐怕也不会再走赤霞谷。说不得,他就要换条路走。”

 “换路得绕行一百多里……”

 “对高手来说,绕行一百多里又算什么?”

 “那我们怎么办?继续盯着他,在他前方设伏么?”

 “此子太过谨慎,一旦心生疑虑,宁可连夜绕路,也不愿轻易涉险,就算我们再次赶到他前头设伏,恐怕他也不会一头撞进陷阱。”

 “你的意思是?”

 “所有人统统出动,衔尾追杀!”

 “早该如此了!对付区区一个武功最多七品,道术最多九品的小辈,我们这么多人居然还如此小心翼翼地埋伏,传出去简直要让人笑掉大牙!”

 “不可大意,此子手段丰富,花样百出,精擅杀伐,极度危险。之前那么多无声无息死掉的杀手便是例证!他甚至还有正面击杀五品大成武者的战绩……”

 “住嘴,我兄长只是一时大意,才被他暗算得手。若光明正大一战,那小子绝不是我兄长对手!”

 “呵,然而鬼王东确实是被他用一条鱼,正面击杀,我当时就在现场,看得一清二楚……”

 “贱婢,你敢污辱我兄长的名誉?我要与你生死决斗!”

 “好了,都别吵了!千雪小姐与李应先生,要为他们的兄长、主公报仇,赵夫人要为令弟报仇,我等要为少掌门、大长老、掌门报仇……大家都与那沉浪有仇,何苦先起内讧?再争几句,那沉浪又要躲进林子里去了!”

 一阵沉默后,众人总算放下争执,达成一致。

 稍后,赤霞谷中马蹄声起。

 足有上百骑自谷中一涌而出,向着沉浪离去的方向追去。

 沉浪正沿着官道大步返回,忽听后方隐隐传来密如骤雨的沉闷蹄声,回头一看,就见星光之下,好大一群骑手,正气势汹汹纵马而来。

 “还真追上来了!”

 沉浪心中一动,意念传讯一直潜行于道旁林中,未曾出现在谷口的小骨、小昭,随后转身面对敌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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