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地一声梆子响,舞台上的帘幕突然缓缓地拉开,两侧的烛火飘然点燃,在微风中晃动,江光影投射到舞台之上。

 舞台终于展现在众人的面前。这舞台与刚才的已经有所不同,上面放着很多小的檀香木箱,让人感觉很是疑惑。

 更为疑惑的是,这舞台上面根本不是阮灵儿,而是一个男子和一个女子,正在那里说着话。

 “宝玉,此各司中皆贮的是普天之下所有的女子过去未来的簿册,你凡眼尘躯,未便先知的。”

 “敢烦仙姑令我到这各司之中随喜随喜,略微看看便可。”

 这是《红楼梦》!随着剧情的推展,观众们已经看出来了。前几日江月书坊的《红楼梦》爆火,直接整的开封纸贵,至今还被传为一段奇谈。

 雅座里面的一些贵族小姐已经开始脸红了,《红楼梦》火遍闺房,已经成为闺蜜聚会上面小声讨论的话题之一。何况现在演的这第五回,贾宝玉和秦可卿、、、

 想一想就让人脸红啊。

 黄云鹤看着众人羞涩的面容,不禁笑了笑。大宋一朝,礼教森严,理学兴盛,尤以程颢与程颐兄弟二人影响最大,和南宋的朱熹合成陈朱理学,主张灭人欲。因此,像《红楼梦》这种书,闺中女子一般都是禁止观看的。不过,谁让这书写的如此之好呢,虽然有着理学的大框架,但是似乎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或多或少地看过。

 对爱情的向往本来就是这些花季少女的憧憬之一,黄云鹤深深理解这一点,就像自己当时上学的时候,即使学校严令禁止,但是言情小说还是层出不穷。

 舞台上,贾宝玉和警幻仙姑的表演已经告一段落。舞台周围的帘幕缓缓地拉了起来,周围的白色烟雾也已经散去。观众们又是吃了一惊,搞什么,不会这样就结束了吧?

 正当众人疑虑之时,梆子声再次响了起来,不过这一次却不像上一次那般急促,而是变得很舒缓。

 帘幕缓缓地拉开,只见一个曼妙的身形出现在众人的眼前,她身穿素青色的衣衫,眼角一颗泪痣,看着泫然欲泣,宛如西子捂心,竟有一种病弱之美。

 身后,还有一男一女在表演着,不过却没有了台词了。但是这也难不倒仔细研读过这本书的观众,那后面坐着的老太君,俏皮泼辣的王熙凤,很明显便是宝黛初见的场景。

 前面的阮灵儿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自己紧张的心情。所谓歌剧,最后还是要归结到自己的唱功之上,自己这一环节才是最重要的。

 不过,她对于黄云鹤和周邦彦搞出来的这首词有着绝对的自信。

 她轻启朱唇,缓缓地唱了起来。

 一个是阆苑仙葩,一个是美玉无瑕。

 若说没奇缘,今生偏又遇着他;

 若说有奇缘,如何心事终虚化?

 一个枉自嗟呀,一个空劳牵挂。

 一个是水中月,一个是镜中花。

 想眼中能有多少泪珠儿,

 怎禁得秋流到冬尽,春流到夏!

 周邦彦轻轻地坐在了一旁,手中的桐木琴鸣响起来,琴音就像是流水一般,跌跌撞撞地从山泉上滑落,在林间的青石上击碎成万点晶莹水花!

 众人面上的神色渐渐由嬉笑变得凝重,此情此景,竟然让心中升腾起一种凄美之意。

 镜花水月,终不过是空有一场。

 爱而不得,只不过是有缘无分。

 阮灵儿已经完全沉醉在其中,歌声轻柔却又不失锐利,宛如命运轻柔却又不失残酷。

 有些女子听着听着,洁白的手帕上已经悄然间沾上了泪痕。有些人轻轻地打着节拍,思绪已经飞到了那红楼一梦之中。

 阁楼下的一个角落里面,一个人影看着楼下的那一双轻轻拨弄琴弦的手,黯然神伤。

 阁楼上的包厢里面,蔡京推开了面前的檀香木门,惊讶地看着下面的阮灵儿。

 一曲红楼,似乎将众人都带到了自己的思绪之中,宛然神伤。

 以至于曲终人散,还有些观众还没有反应过来。

 “各位,结束了,下面进入投票环节。”黄云鹤笑了笑,出言提醒道,“投票的结果,结合着蔡太师和中书门下几位官员的意见,将评选出最后的决赛名单。”

 “等等,还有老夫呢”

 一道沧桑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黄云鹤愣了一下,抬头看去,只见一个白发老者笑眯眯地坐在了红袖招外面的地上,手中握着一柄白玉手杖。

 “这老东西怎么来了?”蔡京也微微有点吃惊,想来应该是皇帝请来的。皇帝一生钟爱书法诗词,跟这老东西也有所交往。

 舞台上,周邦彦见到这白发老者,肃然起立,阔步朝他走来。

 “晏先生,怎有空到此处来?”

 此言一出,就像一道晴天霹雳一般,在红袖招酒楼内轰然炸响。

 黄云鹤也愣了一下,这小老头、、、竟然是,晏几道!

 晏几道可是北宋的著名词人,字叔原,号小山,是太平宰相晏殊的第七子。生性孤傲,中年家境中落。与其父晏殊合称"二晏"。词风似父而造诣过之。工于言情,其小令语言清丽,感情深挚,尤负盛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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