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台周围,早已掌声雷动。霓裳羽衣舞,唐玄宗李隆基的得意之作,大唐盛世的代表舞曲,现在重新出现在这人世间。虽然知道肯定经过了改动,但是毕竟没有人见过原版,如此宏大的曲调和编舞,已经远远超越了刚才上场的两人了。

 雍容之中不失妩媚,端庄之中风韵可人,这李师师果然名不虚传。黄云鹤站在上面,轻轻地拍着巴掌,就连他这种看过世界各地舞蹈的人也不得不承认,刚才的霓裳羽衣舞,放到后世也未必有人能够跳得出来。

 何况后世也没有这么天才的琴师了。

 黄云鹤看着周邦彦,五指已经在微微地渗着鲜血。他并没有缠上布带,只是为了追求最极致的音感。有的时候,只有最切身的疼痛,才能让人判断出来最恰到好处的弦乐。

 “她赢了。”周邦彦看着台下的掌声雷动,花瓣纷飞,轻笑一声。

 “你也赢了。”黄云鹤也笑了笑,“一曲断肠,一琴谈笑,你不愧是这大宋的音乐之王。”

 “不,我输了。这曲子弹完,我和她永生可能没有机会在见面了。”

 “为什么?”黄云鹤愣了一下,诧异地看着他。

 周邦彦却苦笑一声,低下了头。沉默了良久,他缓缓地说道,“官人以后会明白的。”

 “告辞了。”

 他收拾好了桐木琴,任凭手中的鲜血顺着掌纹滑落在地上,仿佛一滴滴雨点,砸在了地面上。但是他却丝毫不在意,转身消失在了看台的尽头。

 黄云鹤刚准备追上去,只见下面又是一阵叫喊之声。他低头向下看去,只见那个白衣女子终于出现在了赛场之上。

 她还是像往常一样,带着面巾,一身白衣就好像是从烟雨江南而来,仙气飘飘,长裙在风中飘动着。

 这身装饰在原先的比赛中可能会取得意想不到的收获,但是在李师师如此惊艳的霓裳舞之后,还选择蒙面进行比赛,就显得有点不明智了。毕竟这是最后一场决赛,众人相拥而至,也是想一睹这面巾下面的尊容。

 果不其然,还没有开始舞蹈,下面已经有人发出了失望的长叹。

 那白衣女子就像是没听见一般,径直走到了台上面,轻轻地舞动着双袖,两边的琵琶声乐顿时响起。

 士农工商,三教九流,儒林世道,商贾吏民。

 她的舞姿时而柔软,时而飘逸,时而坚韧,时而凌风。

 那竟是开封城中各行各业的人民的生活状态!

 我靠,这情景倒是有点熟悉啊。黄云鹤看着这舞台上腾挪婉转的身影,心中突然涌起了一阵熟悉的感觉。

 提取几个关键词,北宋、开封、市民生活。

 不会是、、、

 那女子突然转身,刚才她已经表演完了鲍老,这是一种头戴面具的滑稽舞蹈。舞者以俏皮滑头的轻快动作表现出一定主题的幽默和滑稽。虽然不是大雅之作,但是却惹得周围围观群众的阵阵笑声。毕竟这次选美大赛,普通市民也有自己的投票权。看来这位白衣女子考虑地很全面,不仅仅为了争夺达官贵人的选票,也要取得平面百姓的支持票。

 身后,一幅画却突然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帘。

 果不其然,黄云鹤心中一颤,是清明上河图。

 北宋著名画家张择端的名画,记录了清明时节开封里的众生百态。

 一幅画也能被改变成舞蹈。黄云鹤不禁心中赞叹,看来这北宋开封城里面卧虎藏龙,不可小觑啊。

 围观的众人也都兴奋了起来,毕竟这是张择端献给徽宗皇上的名画,并且上面还有着皇上的御笔。虽然这个肯定是高仿,但是毕竟也没几个人见过真迹。

 于是,在熙熙攘攘的叫喊声里面,白衣女子结束了自己的演出。

 不过,并不向李师师那般轰动全场,整个看台里面倒是显得有点寂静了。这对于开封选美大赛的决赛来说,确实是有点冷清。

 黄云鹤也能够理解,毕竟是在李师师的霓裳舞之后上场的,冲击力太强带来的后遗症。其实这个清明上河舞编排得很有特色,但是跟雍容大气的霓裳舞相比,气势上就显得有点不足,也过于俗套了,不太符合达官贵人的审美。

 外面的掌声雷动传不到看台里面,整个内场里面还是一片寂然。那白衣女子显然有点尴尬,站在舞台的中央,有点儿不知所措。

 这场面,社死啊。黄云鹤自己在重生之前也经历过这种场面,整个人只想找个地缝转进去,他完全能够理解那个白衣女子现在的心情。

 不过,突然之间,一个清脆的鼓掌声划破了寂静的空气,像一道闪电一般掠过了宽阔的看台。

 啪!啪!啪!

 声音不大,但是拍得很稳健,一步一步地,很有节奏感。

 这鼓掌声就像是冰珠划过银盘,清脆,但是又尖锐,仿佛有一种不可置疑的威压在其中。

 黄云鹤循声望去,只见那个神秘男子此刻竟然站了起来。与他之前那种淡淡的慵懒之态不同,他现在脸上带着微微的笑意,轻轻地拍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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