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九敢断定他这语气有事，只是不明白为什么。
白凌望着她抓住自己的手腕，缓缓往上，落在她眼下的青色上，抬手轻轻地揉了揉她的头，“早点睡。”
温柔的语气轻轻地触进心房，容九的手腕缓缓松开，在白凌走后，容九也跟着出来，白凌疑惑地瞧着她，容九轻笑道，“忽然想起来，有点饿了。”
白凌微顿，深邃的眼底倏地划过一道亮芒。
容九看得清楚，伸着懒腰说，“今天消耗大，得找点宵夜补偿一下自己才行啊。”说着唉了一声，自言自语道：“这么晚了，掌柜的应该休息了吧。你困了，那先去睡吧，我自己去找点吃的。”
冲白凌挥了挥手容九就下楼了，心底轻数着，一、二……
三。
“我陪你去。”白凌出声说。
容九回头灿烂一笑，“好啊。”
两人半夜摸进厨房，一片漆黑。
“忘记掌灯了。”
话刚落，白凌指间一窜灵火无声地飞出，一连过去，点亮了墙壁上的数十盏油灯，将厨房内映如白昼，容九失笑道：“会不会太招摇了。”
容九一拂袖，灭了大半，留了两盏，“这样就好。”
烛火温馨，只照亮了一方灶台，门窗半敞，有微风送来，映着两人的脸庞明明灭灭，然而在两人的面上，只看到恶作剧的雀跃跟小兴奋。
“我们这样像不像做贼？”容九眨眨眼。
白凌扬眉，“你像。”
容九停下捏面的动作，挑眉道：“哦？你就不算共犯了？”
微弱的烛光轻轻地洒来，为女子清亮的眼眸覆上几许温柔，白凌自幼竖起的心墙自裂开的缝隙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凝视着她的眼角眉梢都是轻柔的笑意，嘴上淡淡地说，“你说是就是。”
容九“哎”了声，“看来是我强迫了啊。”
白凌嘴角微翘，看起来心情极好。
容九轻笑，这人真的很好哄。
“只要一个清汤面够吗？”
“够了。”容九看他往汤里加面，又凑了过去，“加点葱花，再打个鸡蛋，更香！”
忽然靠近的身影，离热汤很近，白凌眉心微跳，屈指弹了容九的额头一下，对上容九瞪来的眼神，淡淡道：“去旁边坐着，等会就好。”
“你是嫌弃我指手画脚吗？”
“嗯。”
“……”
反了反了。
不过容九还是坐到了一旁的凳子，看着灶台前忙碌的玄衣身影，他的动作很稳，便是面对不熟悉的动作，依然波澜不惊，眉眼是做着任何事时的认真，黑亮的眼神浅浅淡淡，好似不为许多人事所动，便是萧锦文设计将他赶出青龙国时，他也没有做出太强烈的反应。
可在刚才自己说吃饭了时，从他眼底明显流露的失望是那般明显。
那一刻容九觉得自己说了一句不该说的话。
甚至有点心慌。
心思聪慧的她立马从白凌看到碗筷的神情跟那一声“你晚饭没吃？”的问话便将对话带到宵夜上，没意外地看到白凌重新焕起光彩的眼神。
她想，他一定是一天没吃在等着自己。
一碗清汤面端上来，只有容九的份。
容九一怔，“怎么就煮了一碗。”
“我吃过了。”白凌从容地坐下，将筷子递给容九，说：“吃吧。”
容九半信半疑地瞧着他，想了下，起身多拿了双筷子，递给他，“一起。”
白凌扬眉，似乎是在说这么一碗两个人怎么吃。
容九将凳子往他身边抬，两人并着头，共用一碗面，这样新奇的事白凌从没试过，记忆里，就是从小陪到他的无价至宝也不敢跟他坐在一起共用一桌。
更别说其他人。
而一碗清汤面，对于一个王爷来说，更是寡淡得到连端上饭桌的资格都没有，就是富家出生的容九，自幼的衣食也绝对不差，可女子连连说，“好吃。”
“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清汤面。”
白凌疑惑，举起筷子试了一口，入口时不由微微一怔，望着容九吃得极香的模样，他去夺容九手里的筷子，容九快他一步避开。
“别吃！”
白凌沉声说，声音染着一丝恼怒。
这东西怎么能吃！
容九仍快他一步，将面碗都端到了自己的手里，一脸护食的戒备道：“你想抢？”
白凌静静地看着她，紧张的小脸上并没有任何一丝嫌弃，带着戒备地瞧着自己，似乎不让她动筷是件多么罪大恶极的事，白凌重新拿起筷子，慢声吐出两个字，“不抢。”
容九将汤碗放下，白凌执筷，平静地送到嘴里，寡淡无味，一点味道都没有，他加了面跟葱，还有她说的鸡蛋，却忘记下任何调料。
但从容九的面上看不出一点异样。
一碗汤面两人吃得很快，等见了底，容九轻笑道：“这是我吃过我最好吃的汤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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