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嘭”地一声,周家的大门被踹开。
一伙小混混,身上扛着各式各样的“兵器”,有的是生锈的短刀长剑,有的是种地的锄头铁锹,还有的连兵器都没有,居然带了跟粗树枝来,他们气势汹汹地杀到了堂屋门口,报信的小弟大喝一声:“大哥,我们来救你了!”
众人目光向堂屋里投去——只见王刀疤跪在地上,他一手拿着个绣花绷子,另一手还捏着绣花针,兰花指翘得老高。
众人一时傻了眼,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
王刀疤顿觉一道惊雷劈过,连忙扔了手里的绣花绷子:“他娘的,你们怎么才来啊!”
花儿都快绣完了!
苏玉音头都懒得抬,问:“王刀疤,这就是你的弟兄们?”
王刀疤一拍胸脯:“那当然,怎么样,怕了吧!?”
苏玉音“哦”了一声,道:“你们帮派叫什么?”
王刀疤一愣:“叫、叫什么?”
苏玉音面露鄙夷,道:“连名字都没有,你们这帮派,不大行吧?”
此言一出,混混们面面相觑。
有人小声道:“河对岸听说有个‘铁斧帮’一听就很威风啊……”
“哎呀,咱们之前怎么没想起这件事呢?没有帮派名,连句口号也没有……”
“就是,除了‘杀’,还不知道该喊啥……打起架来多尴尬啊……”
众人一开口说话,气势就矮了半截。
王刀疤不免涨红了脸:“谁说我们没有名字?”他眼珠一转,道:“我们就叫刀疤帮!”
苏玉音还没说话,混混们就炸开了锅。
“为什么叫刀疤帮?听起来怪怪的!”
“就是,好像咱们被人砍了满身疤似的!”
“一听就没什么文化,也不威风……”
“不如叫‘铁头帮’得了!”
王刀疤被自己人气得吐血,怒骂道:“闭嘴!你们是来干什么的!?”
报信的小弟也反应过来,忙道:“弟兄们!取名的事儿不急,咱们赶紧救了大哥再说,大哥,你别怕!我们人都到齐了!”
王刀疤怒气冲冲:“操,老子没怕!你们倒是快点把这几个女人拿下啊!”
方才在路上,混混们便听报信小弟,绘声绘色地讲述了一轮明珠的功夫,此刻都抱着家伙,如临大敌。
周大郎和蒋氏吓得抱成了一团,瑟瑟发抖。
今日,他们周家难不成要血流成河!?
其中一个混混,大喝一声:“给我上!”
明珠二话不说,一把抄起了王刀疤的长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眼一横:“谁敢!?”
这般气势,将混混们唬在了原地。
王刀疤一见陷入僵局,便指着苏玉音道:“她是知县夫人,不必顾忌我,将她拿下!等知县夫人到了手,还怕没银子,没出路吗?”
王刀疤自知得罪了苏玉音,若让对方完好无损地回去,自己和手下们一定吃不了兜着走!
无论如何,他也要反客为主,将苏玉音拿捏在手里,才有逃出孟县的机会。
混混们听了他的话,便心下一横,哇哇乱叫地冲了过来,还未迈进堂屋,便听得一声大喝:“住手!”
混混们惊了一跳,回头一看。
只见一群衙门的差役,蜂拥而入,列成两队,疾风骤雨般将他们包围。
队伍最后,有三人信步而来,为首的,正是顾青昀。
顾青昀威严地扫了众人一眼,当目光略过苏玉音之时,诧异极了:“夫人怎么也在这里?”
苏玉音悠悠起身,道:“说来话长……”
顾青昀道:“听说有两伙混混约架,你可知是怎么回事?”
苏玉音摇头:“没见到两伙,只有一伙不入流的、连名字都没有的混混帮,都在这儿了。”
王刀疤气得吐血,却不敢开口骂人。
翠珍连忙将周大郎想拿妹妹抵债一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最后,又朗声道:“大人,王刀疤强抢民女不成,便要对我们动粗,被明珠抓住了,他心中不服,便派了小弟去将帮众叫来,打算将夫人绑了,好要挟您要银子。”
此言一出,混混们顿时面上一僵,民不与官斗,他们最怕的就是官府的人。
王刀疤矢口否认:“没有的事!你们可别冤枉好人啊!”
张乾冷哼一声,道:“好人?你怕是对‘好人’这个词,有什么误解吧!?”
顾青昀开口:“宋永——”
宋永是孟县县衙典史,负责掌管衙门的典狱,他上前一步,从怀中“唰”地掏出了一叠纸。
每一张纸,都是通缉令,宋永对着通缉令上的画像,比对了一番,道:“哎呀呀,在逃的五个要犯,有四个都在这儿呢!这下可赚大发了!”
混混们一听,顿时吓得面如土色。
顾青昀道:“你们不但在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还企图聚众斗殴,绑架官眷,实在是罪大恶极!来人,都抓回县衙,挨个严刑审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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