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在他人眼中就是苏曈兮穿着珊瑚红的朝服,头戴双凤发冠,挽着皇上的手一同出现。

 女孩尚且有些稚嫩的面容却不怯场,穿着庄重的朝服也不显别扭,举手投足间没有半分差错。

 身后跟着各嫔妃,脸上的表情都算不上好看。

 “太后驾到——”

 太监尖利的通传声打破了短暂的安静。

 纳兰初自上次被司煜警告过后消停了好一阵。

 今日她穿着砖红色的朝服,满头珠翠,最亮眼的应该是那一支朝阳九凤金丝钗。

 太后不得先帝宠爱,这样奢华的东西,都是她的嫁妆。

 “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又是震耳欲聋的叩拜声。

 司煜笔挺地站着,不曾行礼,苏曈兮便也有学有样,腰都不曾弯半分。

 司煜的态度显然让纳兰初很是不快,但是司煜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羸弱无依的男孩了,她不敢随意发作。

 国宴的前半场是歌舞表演。

 乐师舞女的表演和各宫嫔妃的展示交替,苏曈兮只觉得大同小异,无聊得很。

 默默地吃着自己桌子上的膳食,心里惦念着刘嬷嬷怎么什么时候来接自己。

 她只想安静地度过在皇宫最后的时光,但是其他人显然不这么想。

 宸妃独宠已久,虽然挑衅她的前车之鉴还历历在目,但总有些人上赶着给自己上坟。

 太后以国宴为由解了高馨儿的禁足。

 短短几个月的时间,苏曈兮就一跃成为宸妃,自己却因为落水一事落魄至今,她岂能不怀恨在心?

 “宸妃娘娘得皇上独宠,想必自有过人之处,不若趁此良机,展示一下,也好教众嫔妃学习。”

 苏家溺爱幺女,对琴棋书画均不做要求,这是盛京人人皆知的事情。

 此时提出来,就是为了让苏曈兮难堪。

 苏曈兮想起司煜对自己的戏弄,歪着头问身旁长眸微眯的男人:“你哪里有宠我?你明明日日欺负我!”

 司煜侧身看着一脸被冤枉样子的苏曈兮,转动着大拇指上的扳指,眸光幽深。

 小姑娘真情实意的疑问,听在众嫔妃耳中却是赤裸裸的炫耀。

 李贤妃咬紧了银牙,故作贤淑地说:“宸妃倾城之貌,我们自是比不上。”

 这便是说苏曈兮以色侍人了。

 司煜食指间点着桌面,不辨喜怒,声音冷淡:“说的有理。”

 闻言,李曦妍攥紧了手,一不留神,精心做的指甲就被掰断了。

 皇上这话就是直言苏曈兮貌美,六宫粉黛均不及。

 为了她一人,打了后宫所有人的脸。

 高馨儿寻衅不成,看到司煜阴沉地扫了自己一眼,心里一个激灵,本能地噤声。

 夜渐渐深了,除了宫宴上灯火通明,其余地方已经是一片黑暗。

 苏曈兮已经有些昏昏欲睡了,头一点一点的,全靠身后的桑茶在托着脑袋才不至于一头扎在桌子上。

 司煜的余光一直都在关注着苏曈兮,见她睡着了,怕她着凉,有心帮她披一件披风。

 刚一起身,一个捧着茶盏的婢女便将温热的茶水撞了司煜一身。

 茶盏碎裂在地上清脆的声音给宫宴上所有的热闹都按下了暂停键。

 发觉到声音发出的方向后,所有人都惴惴地跪了一地。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那个婢女像是受了好大的惊吓,“砰砰砰”地磕头,不多时额前便出现青紫的痕迹,然后汩汩的鲜血顺着额头流到眉眼间,显得格外骇人。

 苏曈兮被声响吵醒了,还没完全睁开眼,就被一双温热的大掌遮住了双眼,眼前又是一片黑暗。

 “带宸妃去偏殿稍作休息。”桑茶反应很快,接着司煜的手,继续遮住苏曈兮的眼睛,避免她看到那个婢女满脸血污的样子。

 司煜眉眼间布满了戾气:“既然该死,那就带下去。”

 “皇上,今日国宴,不宜见血腥,请皇上开恩。”朝臣中发出了反对的声音。

 男人微微抬起眼睑,顺着声音看过去,说话的人正是高霖轩。

 “高公子仁慈,朕却不是善人。”司煜杀意尽显的话语在这深夜让人不由得双腿发软。

 没有人再敢说话。

 那个婢女被毫无尊严地拖了下去,国宴继续进行,仿佛方才只是出现了一个无足轻重的小插曲。

 苏曈兮在偏殿坐了一会便闹着要回去,生怕到时候刘嬷嬷找不到自己,耽误自己回家。

 恰巧徐茂业过来说可以回宴会上了,桑茶便带着苏曈兮往回走。

 厚重的云层逐渐收拢,透出来的月光越来越少。

 今日的夜晚似乎格外黑几分。

 “今夜怎么路上的灯笼都灭了?”苏曈兮本能地觉得有几分不对劲。

 心里有个声音在不断地催促她快回宫宴去,越快越好!

 这般探不着底的不安感让她的心直打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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