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萝上前扶着楚愿下床,嘴里不满的嘟囔一句,“小姐,奴婢知道您心善,可今天这件事粉桃做的也太过分了,要不是您会武功,又时时带着软剑傍身,今儿就让她的得逞了!”

 楚愿却是笑着摇了摇头,“她不过也是个可怜人,被人利用了罢了。”

 绿萝听楚愿这么说,才反应过来,“小姐的意思是,是有人指使粉桃这么做的?难道是二小姐!”

 她惊呼出声,被自己这个认知吓了一跳,而后又觉得不可能,“小姐,不会吧,二小姐平常看起来柔柔弱弱的,真能做出谋害嫡女这么大的事来吗?”

 楚愿没回答,门外突然传来一声轻咳,秀姑沉着脸走了进来。

 “绿萝,不许胡说八道。”

 楚愿来到桌前桌下,“秀姑,坐。”

 秀姑坐在楚愿面前,“阿愿,粉桃已经死了,你娘也派人送了五百两给粉桃的家人。”

 楚愿低垂着眉眼,点了点头,她的手指在雕花的青瓷茶杯上划过,心下了然。

 她差不多明白秀姑过来的用意,,果不其然,秀姑接下来说的话,验证了她的猜想。

 秀姑拉过楚愿的手,轻轻的拍了她的手背,语重心长的劝说道,“阿愿,秀姑也知道这件事你受了委屈,但是好在没有酿成大错,所以你娘的意思是,这件事就这么过去罢。”

 楚愿下意识抽回了手,眉心一皱,虽然她早就猜到了事情会是这样的,但还是觉得心里还是很不舒服。

 她知道,父母这是为了顾全大局。

 眼下储君之争正焦灼,父亲手握兵权,本就受众皇子虎视眈眈,而父亲膝下就这么两个女儿,自然也就成了众皇青睐的对象。

 如果这时候,传出什么不利于将军府声誉的事情,对将军府的危害自然是极大的。

 她重生回来之后,所做的原本就是为了保全将军府,保全家人,万万不能再因为自己的意气用事,让将军府陷入危机了。

 既然这次不能把楚宁给处置掉,就说明她气数未尽,再等等也无妨。

 可是她还是觉得不舒服,父母这么疼爱楚宁,可她就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

 秀姑看了一眼,楚愿面上受伤的神色,顿时心疼无比。

 这个孩子是她看着长大的,从小性子就风风火火的,半点亏也吃不得,今天吃了这么大个亏,心里有多难受,她是了解的。

 可是眼下,到底是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楚愿抬手揉了揉发痛的眉心,“秀姑,我累了,就不送你了。”

 她起身,绿萝忙不迭的上前扶着她绕过屏风往床上走去。

 崇王府。

 陈晦站在书案前,一身玄衣云纹长袍的步辰渊大刀阔斧的靠坐在书案后的红木雕花椅子上,修长的指尖轻轻的在椅子扶手上一下一下的扣着。

 书房内只点了一根蜡烛,此时步辰渊的大半身子都隐在了黑暗中。

 “殿下。”陈晦拱手,站在那里等候步辰渊的吩咐,可是他站了许久,步辰渊闭着眼睛一句话也没说,他这才没忍住唤了一声。

 步辰渊懒懒的抬起眼皮,俊眉微挑,想起白日里小姑娘瘪着嘴一脸委屈的样子,他心里没来由的一阵烦躁。

 他放在心尖尖上的小姑娘,岂容他人欺负。

 “去查查楚宁这个人。”

 陈晦一时不解,“殿下,楚宁不是楚家二小姐吗?您调查她做什么啊?”

 他冷冷的抬眼看向陈晦,语气夹杂着几分不耐烦,“陈晦,你最近话有点多。”

 陈晦立马低头拱手,高举于头顶,“属下知错,属下这就去查。”说完就大步出去了。

 步辰渊起身,站在窗前,抬头看向如泼墨般漆黑的夜空,星星点点的光若有似无的散发着光亮,一轮弯月挂在梢头,不时被飘过的乌云遮住光芒。

 此时的嘉兰苑内,地上一片狼藉,桌子上的一套上号的青瓷茶杯被楚宁挥落,碎片茶水飞溅的到处都是。

 楚宁一个人窝在床上,双手环抱着腿,眼底的恐惧之色还未散去。

 想起粉桃的样子,她就止不住的浑身颤抖,她从来不知道一个人吃了毒药死去会是那么可怕的样子。

 想起粉桃死死的拽住她的裙摆,眼球突出,七窍流血却还冲她求救的样子,她就觉得浑身上下汗毛直立,连呼吸都带着几分颤抖。

 她正竭力调整自己的呼吸,门突然被人敲响了,咚咚咚的声音,仿佛一下一下砸在她心口似的。

 她浑身瑟缩,抖如筛糠,她第一次杀害那个叫冉儿的宫女的时候,完全没有害怕过,事后甚至没有做过一次噩梦。

 可是不知为何,粉桃的脸时时在她面前,就好像粉桃死了,可她的鬼魂一直跟着自己似的。

 “二小姐,大小姐来看你了。”说话的是红芍,原本就是在嘉兰苑伺候的丫鬟,不过她不喜人多,内院便只留了粉桃一个人在身边。

 见里屋没动静,楚愿看向红芍,“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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