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个集团军却并不能打仗。”

 徐风雷又道,

 “他们不但不能打仗,还不事生产;不但不事生产,还要受到朝廷的封赏、世人的供养,去满足他们的骄奢淫逸。”

 “说白了,这跟养猪没什么区别,以百万、千万的民力去养这成千上万头贪婪的正宗大肥猪,国家焉能不亡?”

 “夫天子者,以一人治天下也,非天下万民供养一人一族者也。”

 一番话语,将李唐王室比作了“正宗大肥猪”,言辞可谓难听。

 但这样刺耳的话落到李世民的耳朵里,却让他的眉头为之舒展。

 “你说得对……”

 李二揉了揉眉心,轻叹道,

 “一人治天下,而非天下养一人。”

 “天子者,有道则人推而为天下主,无道则人弃而不用,诚可畏也。”

 “朕决不能重蹈前朝二世而亡的覆辙!看来,这宗室王爷,不但不能封赏,还应将他们统统降爵!起码要连降三级!”

 “这道政令,应当马上推行!”

 徐风雷闻言,却是摆了摆手。

 “此事关乎到宗室利益,又牵扯到许多实权郡王,不可操之过急。”

 他沉声道,

 “陛下岂不闻七国之乱?”

 “我大唐虽不分封诸王,但如并州都督义安王李孝常之流,手握部分兵权,他若陡然联合宗王谋反,也是一场fēng • bō 。”

 李世民脸色一变。

 “他敢!”

 他冷声道,

 “你的意思是,这李孝常有谋反之心?”

 对于徐风雷的话术,李二早已习惯性的解读。

 这话里的意思,不是比喻,而是举例,就是李孝常要反!

 “还有谁?一并说来。”

 李世民微微握拳,看向徐风雷。

 “呃……”

 徐风雷瞧了长孙无垢一眼,略有些犹豫的道,

 “我观右监门将军长孙安业之面相,亦有反相,或许他也会……”

 李世民:“?!”

 “不会吧?”

 他皱眉道,

 “长孙安业又不是宗室王爷,他不过是受了朕的恩泽,封了一个监门将军都是莫大的赏赐了。”

 “他为什么要反?有什么理由反?”

 长孙无垢亦是露出一丝惊意,目光转向徐风雷。

 “有些人脑袋里想的东西,不是常人能够理解的。”

 徐风雷摊手道,

 “就像当年他把皇后娘娘和赵国公赶出家门一样,同样的不可理喻。”

 长孙无垢略微皱眉。

 这句话,让她想到当年那件让人寒心的往事了。

 “……朕知道了。”

 李世民敲了敲扶手,目光深邃,缓缓道,

 “一个,是手握兵权的并州都督。”

 “一个,是掌管禁宫的监门将军。”

 “好,很好……若果真如你所说,朕绝不轻饶。”

 “说到底,有人能跑出来闹一闹也好,朕也正好能够杀鸡儆猴,让那些倚老卖老的叔伯们看看朕的决心究竟如何!”

 一个计划,已然在他的心中成型。

 “陛下,若无事,臣告退。”

 察觉到气氛有些压抑,徐风雷忽的起身拱手道,

 “工部还有一些事,要臣去处理。”

 李世民闻言,不禁哂笑一声。

 “工部?你自上任工部以来,不是一直都把活儿交给阎立德做么?”

 他似笑非笑的道,

 “连尚书大印都保管在他那,你能有什么活儿?”

 “驳斥朕的旨意?”

 徐风雷尴尬一笑。

 “臣并非有意顶撞陛下,只是如今国弱民疲,实在不该大兴土木。”

 他正色道,

 “纵然要做建设,也应用到利国利民的基础建设中去,如修缮官道、驿馆,修建城池、河道水利等,所谓要想富,先修路;要想有余,先通水渠。”

 “若要耗费大量财帛,只供太上皇一人之娱,臣是断然不会认可的,陛下就是再下十道圣旨,臣还是要驳回!”

 李世民眉头一竖。

 “你这话说的,很嚣张啊!”

 他不悦道,

 “朕是皇帝!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朕金口一开,岂能打回?你这是折了朕的颜面,让三省六部的官员们都看了朕的笑话!”

 徐风雷面对李世民的发难,却是浑然不惧。

 “权力越大,更要约束。”

 他回怼道,

 “权力大如隋炀帝者,金口一开,便叫百万民夫动工,修行宫开运河,是比陛下威风。”

 “然后呢?”

 “对百姓,取之尽锱铢,用之如泥沙。天下焉能不乱?百姓焉能不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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