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立德沉声道,

 “今年以来,我大唐还算风调雨顺,并未出现较大的灾害,往年频发的旱灾、蝗灾、洪涝也不曾发生。”

 “属下以为,今年不发生,不代表未来上天就不会降灾,特别是洪涝……黄河、淮河时常泛滥,前几年都是苦了百姓,勉强捱了过去,今年是否应该加筑堤坝,以防来年水患。”

 徐风雷神色一凛。

 “水利是个大问题,也是个大工程。”

 他沉吟道,

 “治水,一昧的堵或者疏都不佳,往往需要堵疏并用,如李冰父子所建造的都江堰那般,将汹涌的岷江水化作了母亲河,灌既滋润了成都平原。”

 “巩固堤坝的思路是对的,但巩固哪里,疏通哪里,这就很有讲究了。”

 “我对于水利不甚了解,你们若有良策,亦或是认识治水能人,皆可献上来,我到时候一并上书陛下,共同商议。”

 徐风雷向来信奉“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这句话,对于自己不熟悉的领域,他绝不胡乱发号施令。

 治水,动辄便影响到成千上万百姓的身家性命。

 国之大事,马虎不得!

 “是。”

 阎立德应了一声,又道,

 “还有,陛下寝宫较为潮湿,夏日难耐湿热,陛下虽未明言,但已屡次暗示臣下……属下以为,是否应该选择一高处宫殿,装潢一番,作为陛下新的寝宫?”

 “还有,天下行宫众多,多数是隋炀帝当年所修,如今已经灰败,陛下有意重修几座行宫,将来可作避暑消遣之用,部尊,您以为……”

 “还有……”

 嗡嗡嗡。

 嗡嗡嗡。

 阎立德滔滔不绝,徐风雷只觉得耳边有两百只苍蝇在飞!

 他啥都听不见,只觉得嗡嗡嗡,嗡嗡嗡!

 好烦!想挤破这只苍蝇的肚皮把它的肠子拉出来,再用它的肠子勒住它的脖子用力一拉!

 哗——整个世界清净了。

 唰!

 阎立德停止了说话。

 因为他感受到了一股寒意,从部尊的目中迸发出来,让他生生的止住了自己的话语。

 好似再讲下去,自己就要挨上两个大逼兜!

 就在徐风雷缓缓握拳的这一刻,一阵脚步声传来。

 “见过太师。”

 传话太监拂尘一甩,躬身行礼道,

 “陛下请您过去。”

 徐风雷眼睛一亮,拳头一松。

 “好,好,我这便去。”

 他迅速应了下来,旋即便朝着阎氏兄弟二人挥手道,

 “你俩机灵点,有事儿自己拿主意就行!”

 “走了!”

 说罢,徐风雷的手已是戳上了传话太监的腰,示意他快走。

 只几个眨眼时间,他已是出了工部大堂,消失的无影无踪,只留下呆立原地的兄弟二人。

 “兄长,部尊他又跑了。”

 阎立本喃喃道。

 “嗯。”

 阎立德应了一声,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显然已是习惯了。

 “您说……他下回什么时候还会来?”

 阎立本又问。

 阎立德冷笑一声。

 “呵,还想有下回?”

 他拍了拍弟弟的肩膀,一脸无奈的道,

 “老弟呀,你还是太年轻啦……”

 ……

 皇后寝宫。

 本着不浪费的原则,那一桌子菜叫近侍热了热,帝后二人又吃了起来。

 “这汤不错,很鲜。”

 “嗯我尝尝……”

 两人聊着天,却见一道身影已是蹿了进来。

 “参见陛下,参见皇后娘娘。”

 徐风雷行了个礼,望着这一桌子的菜,不禁眼前一亮,搓了搓手。

 “很丰盛哇!臣刚好没吃……这不巧了么这不是?”

 “陛下,臣可否坐下尝尝御膳?”

 李世民瞥了他一眼。

 “你坐下便是,朕又不好撵你走。”

 长孙无垢亦是招呼道:

 “坐吧听明,多一副碗快的事儿。”

 “来啊,为太师添饭。”

 唰。

 近侍麻熘的取来碗快,为徐风雷添上满满一碗白饭。

 “嘿嘿,多谢陛下娘娘。”

 徐风雷嘿然一笑,抄起快子便夹肉。

 一块肥厚的红烧肉送进嘴里,那叫一个唇齿留香。

 “香!香啊!”

 他大赞道,

 “这红烧肉做的,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骚味儿!”

 “御膳房的手艺是越来越可以了……这怎么弄的?”

 猪肉要弄的没有骚味,必须要从小阉割去势,否则无论生养的多好,那一股子重重的骚气都会挥之不去,再怎么用重料调味都没用,极其难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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