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卓然让魏军和孙喜洲帮着自卫团训练,每个队有一百五六十人。河滩上摆不下,严福根就对华卓然说:“华连长,只有另外找个地方了”。

 华卓然很想将万洋山的地形熟悉一下,于是找来魏军,对他说:“老魏,就叫孙喜洲到河滩上练吧,你跟我们另外去选个地方。”

 魏军说:“这个地方真逼仄,找一个百多人训练的地方都这么难!”

 “山区么,这种状况很常见。”华卓然说。

 正说着话,叶媚媚走过来。她对华卓然说:“连长,狗伢崽的母亲得的是痨病,吃一些常见的药都不顶事,我想按偏方去山顶上釆一些草药,看看能不能管用。”

 “就你一个人?”华卓然担心她的安全。

 “不,我和小甘去。”叶媚媚说。

 小甘叫甘甜,是连里唯一的女卫生兵。

 “你们俩个女同志去还是下能放心。这样,让肖勇跟你们去。”华卓然说。想了想,又改变主意了。

 “这样,不要肖勇去,你们跟着我们。”华卓然说。

 “你们去哪里?”叶媚媚问。

 “去找个地方搞训练,听说在半山腰。”华卓然不肯定的说。他把目光看定严福根。

 严福根说:“对,我们去的地方,离山顶也不太远。”

 这是一个叫芦坑的地方,真的是在半山腰上。“坑”的含义,本地人是指低洼地,比如说河滩;但它显然不是河滩,它在半山腰上,应该是峭壁一一是峭壁上低洼的地方。

 峭壁上出现的这块平地,大约有上十亩的面积。但是在华卓然眼里,怎么看,都显然有人工凿成的痕迹。

 于是,华卓然就问严福根。

 严福根说:“你猜得很对,这个地方原来是个庵,叫万福庵。我小的时候都看过,这庵还存在,好像还有住庵人。但后来不知怎地就没了。不然我一定会来住庵。”

 “这个地方,这么闭塞,不来也罢。”华卓然说。

 不过他又说:“大凡寺呀,庵什么的,倒是都建在人烟稀少的地方。与其说是仙居,不如说是避开尘世的纷扰。然而就是这样子,他们最后还得被尘世湮灭。”

 “连长,你在发感慨?”魏军不太喜欢寺呀庵什么的,他认为住在这么偏僻的地方,吃,穿都成问题,还怎么做仙人哩?

 叶媚媚说:“不完全是感慨!是一种真悟!如果人类能靠避居解决人世纷争和社会矛盾,恐怕这个地方依然会是香火鼎盛。”

 “媚媚说得对!”华卓然称赞着,“我们现在正在做的事,便是真正解决人世纷争和社会矛盾的事。等到我们建立一个崭新的中国,到那时没有了压迫和剥削,人世纷争少了,社会矛盾小了,人人都能过上好日子了!”

 他们三人的谈话,严福根听不懂,所以插不上话。但他听到过上好日子,他却懂。

 “连长,这吃住恐怕都要在这里呃?”魏军说。

 “那就吃住在这儿吧!”华卓然说,“我听毛委员说,湘、桂的军阀正在混战,所以我们才安静一会儿。等到他们的混战过去,湘赣边界就不会这么平静了。”

 “不仅仅是湘赣的军阀,蒋介石更不会放过我们,四一二的教训不能忘!”叶媚媚也说。

 “这样,老严,训练时的一切开销,你要保证供给,这样他们才无后顾之忧。”华卓然交待严福根。

 “这是自然!”严福根答道。

 “这个地方很隐蔽,地势又险。从军事学方面看,这地方不失为一个屯兵建密营的好所在。”华卓然说。

 “那好吧,我们就一边训练,一边做屯兵建密营的准备。”魏军说。

 “不!目前我们要趁着湘桂两省地方军阀火拼,边界尚平静的大好时机,抓紧训练部队。”

 一切决定之后,他们就分开了。严福根和魏军回去做准备;华卓然,叶媚媚和甘甜继续向山顶攀去。

 华卓然他们仨人,沿着一条羊肠小道向山顶走。路很陡,很小,两边的植被很厚,很少看到土色。即使是路,上面覆盖着的青苔也很多;所以又要防滑。

 华卓然告诉两个女孩子注意脚下。最好是每走一步,都要扯住路边的植物,防止跌倒。

 华卓然抽空问叶媚媚,这样的地方哪有草药采哟?叶媚媚说,这里显然没有,只有山顶上有。

 好不容易爬到山顶,却发现山顶别有洞天。万洋山和井冈山一样,并非一座山,它的峰峦很多。这座山峰很特别,山巅不长植物,连蕨柴那样的矮丛植物都少见。

 山巅是些什么呢?全是青褐色的石头,石头很大,形状不一。

 华卓然很想知道它的成因:是天然,还是人为?这样奇形怪状的石头肯定是天然形成,任何人力都做不到。但是很少植被却不见得,也许是火灾造成的!一一火灾也有天火和人为。

 叶媚媚却一心扑在采药上。她让甘甜背上竹篓跟着她,她从竹篓里取出把小铲子,专奔大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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