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青云在燕子的服侍下洗漱完毕,浑身就觉得舒服许多。

 韩青云发现燕子这个小姑娘模样端正,心灵手巧,快言快语,很是朴实。其它几个都很好,唯独这快言快语在某些场合不适宜。

 江春来也看出韩青云非常喜欢这个燕子,所以就想促成让韩青云收下燕子在身边的愿望。

 燕子妈也是一个很能干的人。不到两个钟头,一顿很丰盛的饭菜就做出来了。

 这一顿饭菜,放在韩青云以往的生活里不足为奇。因为没有大鱼大肉,没有山珍海味;有的只是农家小菜,什么金针菇炖小鸡,小竹笋炖豆腐,油焖干鱼鳅,小青菜等。

 但是韩青云吃后连连赞赏,称这是她有生以来吃得最好的一餐饭。

 吕大婶笑着说,这位大姐,那有你说的那么好。这些菜都是出自自家的手。这鸡是自家养的,鱼鳅是儿子夏天时在水圳里捉的,竹笋也是自个儿晒的。就是这豆腐也是拿自家种的黄豆换的。

 韩青云笑着说,真好!如果普天下都是这样过日子,那才好呐!

 吕大婶笑着说,这位大姐,可不能这么说。这是今年才有这样的日子。

 韩青云不解,怎么只有今年才有这样的日子耶?

 吕大婶解释说,今年出了个谭司令,在宝峰山及周围闹革命,打土豪,分田地。以往年呢,我们没有土地,成年给人家打长工,做短工,饭都吃不饱,哪还有余粮喂鸡呐!没有土地,也没法种黄豆。所以我们的日子很苦。若是你去年来,是吃不到这几个菜的了。

 韩青云点点头,表示理解。但是令她疑惑的是,日子过好了,吕大叔和燕子的哥哥为什么不好好务农,而去参加什么谭司令的队伍耶?

 吕大婶告诉了她。

 吕大婶说,被打倒的地主恶霸、土豪劣绅会甘心失去的一切?他们先是跑到镇上去,后又跑到县城去。听说国民政府是为这些人的,为了这些人,他们从城里调来了军队,要帮助这些人夺回失去的一切。

 韩青云对于吕大婶说的不敢苟同,国民政府可不是专为地主恶霸和土豪劣绅的。而且,所谓的地主恶霸和土豪劣绅都是共产党的宣传。这一些人无非就是乡村里的有钱人。

 但是韩青云不想反驳吕大婶。虽然说所谓的地主恶霸和土豪劣绅是共产党的宣传,但民间的两极分化却是显而易见的。像吕大婶说的那种苦日子,你只要在乡间一走,便能很明白地感受出来。

 韩青云不想反驳吕大婶,只是想听吕大婶对丈夫和儿子去参加谭司令队伍的解释。

 吕大婶说出来的话,令韩青云反复咀嚼,甚至咀嚼了一辈子。

 吕大婶说,我们今天得来的好日子不容易,地主恶霸、土豪劣绅要把它夺回去,我们就不答应。我们要自觉地出来维护今天的好日子。我们大家只要一条心,就能守住今天的好日子。

 江春来却想说:等到建立一个崭新的中国,英特纳雄耐尔就一定会实现。到那时,天下一家,没有剥削和压迫,人们过着幸福的日子。

 她们谈了许多,韩青云从这个朴实的山村妇女身上发现了许多许多的闪光点。

 最后,韩青云问:“大婶,我曾听人们说,领导农民起来闹革命的不仅仅是那个谭司令,还有一位女侠,她叫什么名字呀?”

 江春来听到这儿紧张起来了。他生怕吕大婶会把那个闻名遐迩的、但显然不愿意在前台指挥的杰出女性抖露出来。

 “你说的可是韩大师呀!”吕大婶说,“韩大师可是一心为我们穷苦人着想的。听说她以前就是一个很有名的武术大师,一年前来到宝峰山,就处处为我们穷苦人着想。”

 吕大婶这一说,不仅韩青云讶然,连江春来也觉不可思议,认为这一定是老百姓乱点鸳鸯谱。

 夜宿山庄的这一晚,让韩青云尝到了许多以前没有尝过的滋味,尤其是吕大婶的话。她躺在床上,听着松涛和溪鸣却久久不能入睡。

 江春来也没有入睡。吕大婶让燕子跟自己睡,把燕子的闺房让给了韩青云住。而江春来就睡燕子哥哥的房间。

 江春来心里不平静。关于宝峰山地区的革命斗争,组织上曾有过讨论。组织上曾一度想派人过去,但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

 不过恐怕连林营长都没料到,韩香云会是隐蔽战线的革命者。她以麻衣相术作掩护,确实瞒过了好多人。

 也许,当年的乔布克知道她的情况,尽管乔布克后来牺牲了;但从吕大婶所说来看,韩香云应是早期的共产党员了。

 此时,他很想见到林欣儿。林欣儿己经到了宝峰山地区,正在对付国民党军的二十七团,保护宝峰地区的这支农民武装。

 江春来想到的还有,当听到自己的姐姐是共产党时,身为妹妹的韩青云会作何感想,她还会去与姐姐见面么?

 就这样,韩青云和江春来在宝峰山东麓的一个山村里住了一宿。

 第二天,韩青云早早地起来了。她对江春来说,想带燕子去宝峰庵,你去与燕子和燕子的母亲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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