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国共双方派代表接触,谋求“放张”事宜的时候,突然传来张辉瓒已在苏区根据地被红军处决的消息。

 形势急转直下。

 是真?是假?

 我们把镜头再转回事件发生的当初。

 张辉瓒在江西“剿共”时,“共党”、“gòng • fěi ”、“红军”、“游击队”、“赤卫队”,在他眼里,统统化成四个字,就是:朱(朱德)、毛(máo • zé • dōng )、彭(彭德怀)、黄(黄公略)。

 他仿照《水浒传》里封宋江、方腊、田虎、王庆为“四大寇”,把“朱毛彭黄”也称作是“四大寇”。

 就是基于这种认识,所以他在追剿红军的过程中叫嚣“剃猪头”、“拔猪毛”。他不仅说,还做一一他令部队在追剿路上刷写标语,撒发传单。

 然而,张辉瓒万万没想到,他最终是栽在这个“四大寇”的手里。

 十二月五日,南昌。国民革命军第九路军总指挥部会议室。

 由蒋介石召集,驻赣国民党军部队师以上军官参加的“剿共”军事会议,已接近尾声。

 这次会议确定,自十二月中旬开始,各路“围剿”军以东固地区为合攻目标,分进合击。

 一位国字脸,面色红润,佩戴中将军衔的中年人笔直地站起身来。他操着一口湖南官话,代表与会军官发言。他声音洪亮,底气十足。

 蒋介石还是第一次在如此近的距离,仔细打量着这位发言者:裁剪合体的毛哔叽军服遮住了他体态腴胖的体形,脖颈上的风纪扣扣得严严实实;斜挎的武装带松紧恰到好处,配着鼻梁上架的镶着金丝边的水晶眼镜,既给人一种武将的干练,又给人一种文人的儒雅。

 “……此次剿共,我等革命军人务必奋勇向前,将朱、毛首级献于主席座前。”

 说话者的声调渐次高上去,不知是由于风纪扣扣得太紧,还是由于太激动,他粗硕的脖子上,青筋时隐时现。

 国民党军第九军军长高霆嘴角挂着一丝不易觉察的冷笑。他在心里说道:“牛屁轰轰,不知天高地厚者,怕是死无葬身之地也!”①而蒋介石则欠了欠身子,表示对发言者的尊重。他微笑地点了点头,示意发言者坐下。

 “有石侯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蒋介石由衷地嘉许道。

 这位被蒋介石称为石候的发音者,就是张辉瓒。张辉瓒,字石候,国民革命军第18师中将师长。

 “元亭兄,你不说几句?”发言者坐下后,蒋介石突然问第九军军长高霆,“虽说这次只动用你部两个旅,但你面对的湘鄂赣gòng • fěi 也不可大意!”

 高霆字元亭。他可是蒋介石嫡系。听到问话,高霆站起来说:“是的,总司令,虽说gòng • fěi 的第三军团走了,但我面前依然还有贺龙的二军团,肖克的六军团呀!不过请总司令放心,我们会小心防守的。”

 “唔,很好!”蒋介石满意地笑了。

 张辉瓒在大会上说了大话,并不完全是拍蒋介石的马屁。按说他比蒋介石还大两岁,经历差不多。但他表面上看是个谦恭的人,骨子里却满身傲气。

 máo • zé • dōng 在苏区根据地誓师大会上写的那副对联,想必张辉瓒很有可能知晓。但他却不会认同。或者换句话说,他在骨子里瞧不起穿着草鞋、身着布衣,教书匠出身的máo • zé • dōng 。因为máo • zé • dōng 连一天的正规军校都没上过。

 确实,当时国民党军界就是这样的风气。正规军校毕业的学生多看不起土生土长的军官。

 máo • zé • dōng 领导秋收起义的时候,卢德铭武汉警卫团中的很多黄埔生就是这样。这些黄埔生从外表就可以看出来。他们身上有“三皮”,即:穿着皮马靴,拿着皮马鞭,裹着皮绑腿。以革命著称的黄埔军校尚且如此,像张辉瓒这种在洋军校留过学的更是可想而知了。

 但是张辉瓒输给了máo • zé • dōng ,洋军校生被土包子打败了!

 事后证明,máo • zé • dōng 和朱德就是按照那副对联概括提炼的战略指导思想,一步步设下陷井,把张辉瓒引向绝路。

 等张辉瓒意识到máo • zé • dōng 所言非虚的时候,他自已离人头落地已经不远了。

 12月中旬,张辉瓒指挥国民党军先头部队向中央苏区的腹地一一东固发动向心攻击。12月21日攻占东固,得知红军主力在黄陂,他就叫嚷着要一举消灭红军主力,就日夜兼程扑向黄陂,可是哪有红军主力的影子?

 实际上与他接触的就只一个特务旅,再就是地方武装,游击队,赤卫队等。

 而红军主力则以逸待劳,布下大口袋,等得张辉瓒去钻呢!

 令张辉瓒气恼的是,一路的追击,不仅没有看到主力红军的影子,而且还与前来“围剿”的公秉藩第28师发生火拼。

 原来,公秉藩为了抢头功,不请示前敌指挥就擅自行动,进攻东固。结果两支部队都认为在和红军交火呢!

 máo • zé • dōng 和朱德发现,此次参加围剿的国民党军都不是蒋介石嫡系。这些部队派系复杂,难于协调;而且在布阵上暴露了战线太长,间隙过大,容易被我利用的弱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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