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欣儿率领部队来到崇贤,任务是迟滞国民党军第十九路军继续深入红区。在她召开的营团主官会议上,大家觉得应打一仗,一来试探敌人的战力,二来可以用斩获来补充自己。

 但是林欣儿却觉得,打一仗并不能达到迟滞敌人前进的目的。而且,面对敌众我寡的形势,她也得谨慎用兵。

 所以最后她决定,以营连为单位,以游击战的形式,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用这样的手段,达到骚扰、迟滞敌人的目的。

 通知一下达,各营连快速动作。一时间,凡是国民党军驻扎的地方都有红军活动的身影。

 易云珍是汽车兵出身,更是侦察员出身,他寻找的却是“肥肉”一一敌人的后勤补给站。

 十九路军出动的是第六十师和第六十一师一个旅,一万多人的吃喝拉撒,后勤补给不会少。

 由于苏区各政府领导人民群众实行坚壁清野,敌军深入红区,连喝水都困难,就莫想获得物资了。

 经过侦察,易云珍得知,敌人的后勤补给站设在阜坑。

 阜坑在崇贤的西边,离崇贤约六十华里。有一条大道,叫崇阜大道。一路峰峦起伏。

 易云珍亲自出马,他带了九连长沙海根和通讯员龚文祥,化装成国民党兵,早早地来到崇阜大道上。

 沙海根今年二十二岁,罗山人,罗山bào • dòng 时参的军,按说现在也是老战士。而龚文祥则是妙音山参的军,今年才十八岁,一参军就跟了自已,到现在还不到一年。

 这一天天气很好,阳光明媚,鸟语花香。他们都是年轻人,热爱着生活,热爱着大自然。看到漫山遍野的鲜花,听着松间淙淙的泉水,他们满心喜悦。

 龚文祥说:“营长,这里的映山红好像比我们妙音山的开得还热烈些呢?你们看对面那座山!”

 顺着龚文祥的手指看去,确实,那座山上的映山红开得遍地都是。而且那花瓣似乎要大得多。

 沙海根说:“花里面,我觉得最好看的还是曼陀罗花①,它热烈,奔放。在我们罗山,到处都可以看得到。”

 “曼陀罗花?”易云珍自言自语着,“可是海根,你知道曼陀罗花是毒花么?”

 “知道!我爹说,它是制作méng • hàn • yào 的原料。可是那么美丽的花,怎么会有剧毒呢!”沙海根说。

 易云珍回忆着说:“我在家乡读书的时候,有一个女老师,长得很漂亮的,她也跟你一样,特喜欢曼陀罗花。她说曼陀罗花是爱情花,爱情本身就是剧毒,陷进去了不能自拔。她说这样的话,我们不懂。就是现在也不懂。”

 “营长读过书?”龚文祥问道。

 “读过。不然我也不会去学开汽车。”易云珍说。

 “营长,你是哪里人嘛,怎么我总是记不住呢?”沙海根说。

 “我是湖南人,十七岁当的兵。当年北伐军经过我的家乡娄底,我就参军了。参军后我被分到辎重连,学会了开汽车。”易云珍说。

 “哪你怎么当的红军呢?也是bào • dòng 过来的吗?”沙海根又问。

 “不是。我是我们团长请来的。”易云珍说。

 “团长请来的?是真?是假?”龚文祥不相信。

 “是真的!不信你可以去问团长。”易云珍说,“团长那时还只是一个连长,是参加南昌bào • dòng 后撤退时被打散的。那个时候也是四团,叫独四团。”

 “哦,我听说了。那个团长叫华卓然,是我们大当家的男人。我听黄金说,华卓然现在总部特务旅当旅长了。可惜他没有到过罗山。”沙海根说。

 “什么男人?那叫未婚夫。”易云珍纠正沙海根的说法。

 “反正一个样。”沙海根说,“诶,营长,你还没说你是怎么当的红军呐?”

 “那天我们辎重连驻在一个大村子里,我正在睡觉,迷迷糊糊觉得自己像是坐在车上。睁开眼一看,妈吔,我被人家绑架了。”易云珍说。

 “绑架了?”龚文祥听着有点不明白。

 “是啊,我说像是坐在车上,原来有人背着我。睁开眼一看,一个漂亮姐姐站在面前。”易云珍说。

 “哦,我明白了!你是被我们大当家绑架了。”沙海根说,“吓我一跳,我还真以为你是我们大当家请来的呢!”

 “差不多嘛!“易云珍笑着说,”她要我帮她开车。我记得一共是两辆,她自己会开车。她一辆,我一辆,车上全是战备物资。”

 “哦,我明白了。营长,我们今天也要学团长当年的样么?”龚文祥说。

 “就是!”易云珍说。

 正说着话,就听大道上传来说话声。

 “营长,有人来了。”龚文祥喊道。

 他们赶紧停止说话。

 其实他们挺担心的。他们化装成国民党兵,怕就怕碰到当地的游击队。这一带是老区,游击队少不了。

 易云珍和沙海根隐在一棵大树后,就看见从阜坑那边过来一支小队伍,约有四五十人。

 “游击队还是土匪?”龚文祥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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