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车从南昌开出是下午一点钟左右,按照他们上午的速度,这趟车到富城,起码得到五点。

 客车沿途要吞吐客人,肯定要耽误时间,而笨重的客车也不能和轿车比。所以说,五点到达富城还算快的了。

 林欣儿坐在车上,一直在想,这事做得有没有漏洞呢?

 车厢里有二三十位乘客。林欣儿早就拿眼扫视了一遍。

 她觉得车厢里的人并无可疑之人,遂放下了心来。

 客车在沿途有十几人上车下车,一切都还正常。

 可是当车子驶出南昌地界,进入富城地界时,从下面上来一个戴狐皮帽,身穿酱色缎子棉袍,棉袍上套一黑色马甲的人。

 他一上来就拿眼盯住林欣儿看,看了好一会儿,又坐在紧靠林欣儿的后面一个位子上。

 这人很不安分,几次跃跃欲试,不知他想干什么?!

 林欣儿装做没看见,只顾闭目养着神。黄金却紧紧盯着他,生怕这人于他的欣儿姐不利。

 一直到富城,大家都下了车,这人还那样子。

 快要分手的时候,那人终于鼓足了勇气。他双手一拱,对林欣儿说:“实在冒昧,我想问一下,您就是拍买保和堂的林大老板的吧!”

 “你是?……”林欣儿见对方并无恶意,便问。

 “我是大港的熊一鸣啦!拍卖会那天,我也在现场。您这是一一”这人迟疑地说。

 “您有什么事吗?”林欣儿觉得没必要与他扯下去。

 “哦,是这样的,我也是开药店的。以前我也偶尔会从保和堂进点半成品中草药,但更多的是自己出去采购。我听说林老板在没有购买保和堂之前,就是以采购药材为主。敢问您一直是在哪里采购的呀?”熊一鸣问。

 林欣儿一听,心里一格登:你是药材商人,难道就没碰过一回?

 林欣儿机警地回答:“好像我也没看过你呐!到哪里去做生意,难道要让全世界的人知道?”

 “哦哦,林老板您误会了!我的意思是说,我怎么无缘与林老板结伴而行呐?”熊一鸣尴尬地说。

 林欣儿正思忖该用什么话来回答,突然传来喇叭响,一辆黑色小轿车开进停车场,一直开到了林欣儿身边。

 “欣儿!”摇下车窗玻璃,韩青云在叫她。驾驶座上坐着高霆。

 “青姐?姐夫?”林欣儿装做大喜过望的样子,“哎呀,怎么您们来接我?我还没来得及打电话呢?”

 “傻妹子,你就坐的这趟车,你姐夫估摸着这时会到,我们就来了。再说,这汽车站未必会有公共电话亭。”韩青云打开车门,边下来边说。

 那边高霆也下了车,来到林欣儿身边,似是随意地问:“到东北?听说去了半年多?”

 “哎呀,姐夫,您是大将军,您怎么有空……江春来呢?”林欣儿惊讶地问道。

 韩青云当然不情愿谈及这件事,尤其是在有外人的时候。她赶忙搪塞过去:“欣儿,你姐夫今天正好没事,是我让他来的!”

 “谢谢!谢谢!”林欣儿在说这话的时候,突然灵机一动,扭头对傻站在一旁的熊一鸣说,“熊老板,如果你有兴趣,下次不妨与你同行!”

 熊一鸣这才从惊愕中醒悟过来,拱着双手说:“林老板,不敢当!不敢当!”赶紧走了。

 “这人你认识?和你一起到的东北?”高霆望着远去的熊一鸣问林欣儿。

 “认识。他叫熊一鸣,也是药材商人。他没有去东北,我们在路上遇着的。”林欣儿答。

 “好啦!好啦!天色不早,我们回去吧!”韩青云催促着。

 黄金和袁尚见过高霆和韩青云。他们把大包小包的药材放进后备箱。

 “又带这么多东西回来呀!多辛苦呀!”韩青云体贴地对林欣儿说。

 “不辛苦!这不人多嘛!”林欣儿边说边上车。

 “欣儿,坐前面,挨着你姐夫坐。那儿不颠。”韩青云早抢在后座。

 黄金和袁尚也坐进了后座。

 林欣儿一看,也只有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了。她看着高霆说:“姐夫,不好意思!”

 高霆随和地说:“你姐让你坐,你就坐呗!”说着发动了车子。

 在路上,韩青云说:“鑫儿,你干脆住到我们那儿去吧,反正有的是房间。”

 林欣儿说:“不啦!青姐,我还是住在保和堂。我回来了,各地肯定会有些业务往来要处理。住在保和堂方便些。”

 在这个问题上,高霆一直保持沉默。他只是专心致志地开车,连斜视都没斜视林欣儿一眼。

 林欣儿是继双水镇见过高霆后的第一次再见面。果如韩香云所说,这高霆的变化真大,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

 其实此时的高霆内心极不平静。两个林欣儿(林鑫)是那末相像,简直就是一个模子磕出来的。

 所不同的就是,红军林欣儿表情峻严,那张美丽的脸庞像一块大理石雕刻出来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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