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25日17时,军委正式下达了作战命令。按照命令,红军主力——林彪红一军团、彭德怀红三军团分别担负左右前锋,突破敌重围;董振堂红五军团担负后卫,掩护中央纵队从界首西渡湘江。

 11月27日晚,经红一、三军团浴血奋战,从界首到屏山渡,硬是以血肉之躯,将蒋介石精心构筑的湘江防线撕开一个30公里宽的缺口,垒砌了两道血火走廊,为中央纵队渡江创造了条件。

 11月28日是中央纵队安全渡江的最佳时机。

 此时由于红军主力部队的顽强阻击,江上的浮桥已架设完毕,渡口四周除盘旋的敌机外,无大的严重敌情威胁。

 如果中央纵队最迟在30日前渡过,整个中央红军的命运将是另外一种走向。

 但是,由于李德等“左”倾错误领导者把长征视为“大搬家”,想把根据地从江西搬到湘西。

 故动用了五千多民夫,把十几个人才抬起来的山炮底盘、制造枪弹的机床、出版刊物的印刷机、造币机、成包成捆的资料文件、整挑整挑的苏区钞票等等,整个苏区社会的笨重辎重都挑在扁担上走。

 当时任五军团13师师长的陈伯钧回忆:

 “……军委纵队更吓人,约三万人的庞大机关,还要部队掩护。供给部、卫生部人很多,连一个石印机都要带上。野战医院还以为就在附近苏区打仗,所以连屎盆、尿盆都带上了。”

 这样,整个行军队伍绵延200里,每天只以20公里的速度缓慢行进,4天才走了72公里,致使部队延误了渡江的最有利时机。

 彭德怀怒斥:抬着棺材走路,怎能打仗!

 敌军总司令何键也看得很清楚:“gòng • fěi 的人数甚多,……行动甚缓。我们堵截的部队一定可以如期赶到。”

 此刻,形势异常危急险恶,生死存亡危在旦夕。

 果然,在蒋介石严令下,刘建绪的湘军最先向守卫渡口的红军发起进攻,白崇禧的桂军则返身杀回发起侧击,薛岳的中央军在后面猛攻,企图夺回渡口,拦腰截断红军,阻止红军主力过江西进,欲置红军于死地而后快。

 对此,至12月1日前,林彪的一军团和彭德怀的三军团及红五、八、九军团,为中央纵队和整个红军的命运,与敌在湘江两岸展开了一场更为惨烈的前所未有的浴血殊死大战。

 林彪的红一军团的1、2师担负的觉山铺阻击战,规模最大,是敌我双方投入兵力最多的一场血战。林彪的两个师不足万人,对决湘军4个整编师、16个整团,加上天上有敌机助阵,地上有重炮掩护!

 此战负伤的四团政委杨成武后来回忆:

 “敌人像被风暴摧折的高粱秆似的纷纷倒地,但是打退了一批,一批又冲上来,再打退一批,又一批冲上来,从远距离射击,到近距离射击,从射击到拼刺,烟尘滚滚,刀光闪闪,一片喊杀之声撼山动地。我们的短兵火力虽然猛烈,可是不能完全压倒数量上占绝对优势的敌人,他们轮番冲锋,不给我们空隙……。”

 这场阻击战,与湘军鏖战3天,伤亡惨重。军团政委聂荣臻负伤,四团政委杨成武和五团团长钟学高负伤,五团政委易荡平等千余人牺牲,两个师共损失近4000人!

 彭德怀的红三军团的5师负责的左翼湘江东岸的新圩阻击战。

 此战桂军整团整营的像蚂蚁黑压压一片,覆盖了整个山坡,疯狂向红军冲击,前沿阵地已成为一个巨大的肉搏场。

 死守新圩的红5师不仅师参谋长牺牲,两个团的团营连干部几乎全部非伤即亡,全师3000多人,损失多达2000人!

 在西岸的光华铺阻击战场上,红三军团4师利用江边低矮的丘陵地构筑的临时工事,全部被敌人暴雨般炮弹摧毁。

 在敌机轮番俯冲轰炸下,阵地变成一片火海,往往一个弹坑躺着10余具尸体。敌突破光华铺后,在界首渡口与我进行反复争夺,战斗异常残酷。

 在付出巨大伤亡代价下,红军终于夺回了界首渡口西岸。

 战斗中10团团长沈述清和接任红10团团长的4师参谋长杜中美先后牺牲,10团政委杨勇带伤率领红军拼杀。

 红4师政委黄克诚回忆说:界首一战,我军遭到重大伤亡。该师损失2100多人。

 正是靠红一、三军团殊死浴血奋战四天五夜,始终像两把铁钳死死卡住敌人的前扑!

 此时湘江是一条血染的河。昔日平静宽阔的江面被炸弹的轰响、飞机的轰鸣、翻腾的硝烟打碎。

 浮桥上拥挤着行进的队伍,人声马嘶鼎沸,在几十架敌机轮番轰炸下,浮桥上倒下的红军不计其数。

 面对巨大伤亡,渡江西进的人潮始终顶着枪林弹雨愤然前行,浮桥被炸断后,会水的战士泅渡,不会水的拉着背包绳过江,红军工兵则在激流中冒死抢修已炸断的浮桥,即使血染湘江也拼死坚持。

 至12月1日晚17时,中央红军终于以空前惨重的代价大部分渡过湘江,突破第四道封锁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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