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委纵队渡过了湘江,来到了西延地区。

 可是华卓然不清楚,这个时候的红军各个军团,正在与敌人继续血战。

 一九三四年十一月二十九日,当中央红军的主力部队于北、南两线与湘军和桂军展开殊死战斗的时候,湘江上那条关乎红军命运的通道依旧敞开着。

 尽管各部队指挥员已经因部队出现的巨大伤亡而十分焦虑,频频发电报催促军委纵队过江。

 但是,军委纵队距离湘江渡口仍有二十公里的路程。

 而这个二十公里仅仅是野战部队一个短促冲击的距离。

 但是中央红军各军团接到的电报显示:“军委纵队要完全渡过湘江,至少要在十二月一日的晚上。”

 十一月二十九日这一天,周恩来和朱德赶到了湘江边上的界首,并在湘江东岸开设了指挥部,指挥红军主力阻击国民党军在南北两面的夹击。同时指挥陆续到达湘江边并开始在浮桥上渡江的庞大的军委纵队。

 此刻,他们已了解了红一军团和红三军团各个阻击阵地上的情况,他们也收到了各部队催促军委纵队尽快渡江的电报。

 但是,根据他们的计算,即使到十二月一日,军委纵队也不可能全部渡过湘江。

 为了确保军委纵队的安全,周恩来和朱德要求红一、红三军团无论如何要把敌人阻击住,以确保湘江上那条通道的完整和畅通。

 于是,作为中革军委的具体指挥者,周恩来和朱德不得不考虑:怎样才能让军委纵队早点过江。

 因为现在严酷的现实是,红军每一分钟,甚至是每一秒钟都存在死亡。

 换句话说,如果军委纵队早一分钟渡过湘江,则主力红军就可少牺性很多的人。

 因此,唯一补救的措施即是让直属部队协助纵队趱程赶路(本来还有一个有效措施,就是扔掉那些辎重,轻装前进。但却没有。)另外,还从红二十二师调进一些人员,他们的任务也是担东西。

 三十日,天气晴朗。

 就在中央红军军委纵队开始从官山附近向湘江渡口接近的时候,红一、红三军团的阻击阵地在敌人猛烈的进攻下被严重压缩。

 红一军团在退守到第二线阻击阵地后,湘军八个师的进攻在火炮和飞机的支援下更加猛烈。

 红军前沿阵地上的各团指挥所都已基本失陷,各团团长根据炮弹坠落时发出的声音判断出落点的远近,然后他们从一个弹坑跳到另一个弹坑继续指挥战斗。

 红军官兵俯在被炸弹炸松的灰土中躲避着弹片,那些还没来得及转移下去的伤员不少被埋在了坍塌的工事里。

 红一军团二师师长陈光在向团长们通报要动用师预备队的时候,团长们突然问:“中央纵队渡江了吗?”

 陈光师长瓮声回答:“渡了一半!”

 红一军团指挥部也暴露在敌人的攻击范围内了。原来的后方,现在成了前沿。

 军团长林彪、政委聂荣臻和参谋长左权将反击的命令直接下到了团、营,甚至是连。

 红军退守黄帝岭阵地后,湘军组织了敢死队,向红一军团各团的阻击阵地开始了疯狂的冲击。

 湘军冲击的兵力已经超过阻击他们的红军十倍以上。红一军团各师各团的建制都在激战中被打乱。

 红军战士只能从团长们身上背的装地图的袋子分辨出谁是指挥员,然后根据不管是哪个团的指挥员的命令,哪里出现危机就不顾一切地冲向哪里。

 在已经无法在现有的阵地上继续有效地阻击敌人的进攻的时候,红一军团军团长林彪和政治委员聂荣臻联合署名,直接给朱德发了一封电报,要求军委纵队和仍在湘江东岸的红军部队三十日晚上无论如何要渡过湘军。

 林彪和聂荣臻认为否则的话阻击部队将很难坚持,因为红一军团的作战能力已经消耗到了极限。

 凌晨三时,中共中央、中革军委、红军总政治部联名致红一军团和红三军团的电报到了:

 “一日战斗,关系我野战军全部西进,胜利可开辟今后的发展前途,退则我野战军将被敌人层层切断……我们不为胜利者,即为战败者,胜负关系全局。人人要奋起作战的最好高勇气,不顾一切牺牲,克服疲惫现象,以坚决的突击执行进攻于消灭敌人的任务,保证军委一号一时半作战命令全部实现。”

 ——这是对红一、红三军团全体官兵的最后的战斗动员。

 根据电报的要求,已在阻击阵地上浴血奋战了三天的红一、红三军团至少还要在阻击阵地上坚守整整两天。

 此时的湘江渡口已经成了一个巨大的人流旋涡。

 由于直属部队的协助,军委纵队的行军速度加快了。

 从三十日上午开始,军委纵队的人马陆续到达了湘江渡口。

 远远地,由成群的驮着重物的马匹、被战士和民夫搬运着的大行李和一眼望不到边的挑夫组成的队伍黑压压地滚滚而来。

 军委第一纵队缓慢地走上了浮桥。炮弹在江水中爆炸,掀起了冲天的水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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