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林欣儿带着黄金和袁尚从岙村出发,前往鸭子山。
沿途的哨卡看到他们的通行证,自然都放行了。这一天,他们来到飞马峰。
那天听客栈掌柜的说,卧虎岭飞马峰都是这条古道上土匪聚集的地方。而这两股土匪也都是当年的两个少侠翦灭的。从此以后,这两处的土匪就销声匿迹了。
两个少侠,林欣儿他们自然不晓得就是封天宇和胡杏儿。黄金和袁尚甚至联想不到。
就是林欣儿,若不是从封天宇嘴里断断续续听了他和胡杏儿在何翠姑的领导下从事地下工作,从白区把物资运往苏区,她也联想不到。
但让两股土匪灰飞烟灭①,此种行为也只有像表弟表妹这样的人才能做到。
不过,现在的飞马峰却驻着粤军笫94师的一个旅。旅部就扎在当年赛江龙的大寨里。
粤军第94师的这个旅长姓水,叫水永北。他为什么喜欢把旅部扎在土匪的大寨里呢?却原来他本身就是土匪出身。
土匪出身的水旅长,对剿灭gòng • fěi 没多大兴趣,他感兴趣的只两样:金钱与美女。为了它,他可以置王法于不顾。
不过,这次上峰把清剿共党残匪提到一个极高的位置。
那天他去军部开会,军长余汉谋说:“这次大帅是铁了心要清剿gòng • fěi 。原因是在粤赣边不能再有红军存在。”
有人说,那以前为什么就允许红军存在呢?比如说与红军订立盟约,与红军做生意,甚至资助红军?
余汉谋就说,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以前的红军力量强大,连蒋委员长都奈何不了,我们有什么办法。现在的红军都是一些虾兵蟹将,我们很好对付。
有人出来反驳:不对吧,现在的红军我们不剿,蒋委员长就会派兵来帮我们剿。实际上还是怕我们广东被蒋委员长吞掉。
余汉谋就拉下驴脸,说,就你聪明,来人,把这个敢说实话的人拉下去打三百军棍!
余汉谋又说:“诸位一定要努力,只要努力,钱大大的有,枪炮大大的有!不努力,也就像那个说实话的人一样,打三百军棍。嗬嗬,你们都掂量着办哈!”
余汉谋让各位师长、旅长立下军令状。立下军令状的先发给一个月的军饷,立了功的加一个月的军饷。立下军令状没有立功的,停发一个月的军饷。
这一招果然出奇效:所有的师旅都立下了军令状,所有立下军令状的都立下了功劳。
水永北立下了军令状,部队北进,第一仗就旗开得胜,消灭了红军一支游击队。
现在呢,他的部队又在飞马峰以北的大山里围住了一股红军。上峰下令,只要把这股红军消灭,每人官升一级,外加大洋十块。
水永北正在踌躇满志的时候,邬得利进来了。
邬得利是他的一个远房亲戚的儿子。此次让他那个团驻扎岙村,是防备有人抄他的后路。
虽然现在红军成不了大气候,但却要防备的对手还是很多,比如友军,比如土匪,比如残余红军。
邬得利来,水永北以为有谁来跟他过不去,就问:“得利,有谁吃了豹子胆,敢在太当头上动土耶?”
邬得利说:“旅座,不是,是来了一个鲜货!”
“咦,这个时候还有鲜货来?”水永北一听,有点不太相信。
“鲜货”是土匪黑话,意即漂亮女人。
邬得利就把在岙村小客栈见到的漂亮女人报告一番。
“她是有钱人?是董事长?”水永北急问。
“旅座,正是。说是到五岭考察中药材原料基地的。她还持有大帅和南昌行营的特别通行证。我们都不敢惹她。”邬得利说。
“妈那个巴子!现在正是打仗时期,自己送上来的鲜货,照单全收。到时就说遇着红军,被流弹打死了,或者说失踪了。”水永北咬着嘴唇说。
“得咧,我这就去把她掳来献给您旅座。”邬得利自告奋勇地说。
“慢,你不是说她从广州来,要到五岭去?”水永北问邬得利。
“是呀!旅座,没错。”邬得利说。
“五岭不就是大庚岭?也就是北边我们围住的山岭?那鲜货欲去大庚岭,必过飞马峰。”水永北说。
“对对!旅座英明!”邬得利赶紧答。
“既是过飞马峰,不要你去,我自己来。”水永北说。
“这……这……”邬得利咽着唾沫吱唔着。
看着邬得利猴急的样儿,水永北“噗嗤”一笑:“小邬子,我信不过你,你如果动手先摘了鲜果,我不是干瞪眼了么!”
邬得利赶紧说:“旅座,大哥,那还有一个小雏儿,要么,把那个小雏儿给我?”
水永北霸道,他说:“邬得利,不行,两个我都要。我还怕少了呢!”
“嗐!……”邬得利像个泄气的皮球,嘴里嘟囔着,“好歹也是我报的信儿呗,连汤都喝不上一口!真是!”
水永北并不理他,顾自带着手下下飞马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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