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5年6月,湖南茶陵的山间小道上走来三个人。为首一人三十出头,眼神冷峻,步伐敏捷。

 他叫谭余保,年纪不大,却已是革命近十年的老红军了,当时他任湘赣苏维埃政府主席。

 萧克、任弼时率红六军团远征后,湘赣游击队遭白匪军日夜清剿,日子难过,吃饭都成问题。

 省委书记陈洪时让谭余保和保卫局长刘发云去湘南寻找赣南军区司令员蔡会文部,谭余保欣然领命。

 谭余保带着警卫员谭冬崽,和保卫局长刘发云就出发了。

 这一天,他们进了湖南地界,来到茶陵县境。

 谭余保和刘发云都是茶陵人,而且两家隔得并不太远,一个是桃水村,一个是花棚下。

 苏维埃运动时,茶陵是湘赣苏区的一部分,那自然是轰轰烈烈。可自从红六军团西征以后,茶陵很快就被国民党军占领。

 国民党军占领了茶陵后,第一个不放过的就是谭余保。他们把谭余保的父母亲,儿子、二女儿杀了,还掘了谭家的祖坟。

 这次去湘南,路过桃水村,谭余保却是有家不能回。当时正是夜晚,谭余保只得望着夜色中的村庄默了一会儿神。

 现在他们正走在花棚山上。

 三人走得饥渴难耐,肚子咕咕直叫,刘发云吞吞吐吐地说:”谭主席,我家就在附近,我想回去看看老娘,顺便给你们搞点吃的。”

 谭余保也没多想,挥手道:”行,快去快回。”

 说着,他和警卫员谭冬崽拣了块僻静的地儿,一屁股坐下。

 刘发云就是花棚下村人,而花棚下村确实在这花棚山下。刘发云的家中有父母亲,有老婆孩子,他去家里看看,这也并不奇怪,毕竟是到了家门口么!

 还有,他回到家,不就可以解决他们的肚子问题么?

 刘发云走了。走的时候似乎很激动,竟有点慌不择路的样子了。

 谭余保闭着眼养起了神来。

 约摸一顿饭的功夫,警卫员谭冬崽忽然惊叫道:”不好!”

 谭余保睁眼一看,山下竟来了一队全副武装的白匪军,一个人正往自己的方向指指点点。

 警卫员惊叫道:“谭主席,是刘局长。”

 谭余保早就看清楚了,那个指指点点的人赫然醒目,正是自已的保卫局长刘发云。

 这么说这队白匪军就是刘发云带来的了!

 果然听到刘发云在狂叫:“快,快,谭余保就在这上面,不要让他跑了!”

 “娘哩个皮,狗叛徒!”警卫员谭冬崽愤怒的骂道,边骂边掏出枪来。

 警卫员拔出抢来就要发射,谭余保一把将他摁住,低声喝道:”好汉不吃眼前亏,他们人多,我们先躲一躲。”

 俩人就开始跑了起来。

 两人跑了一段路,却听到后面白狗子越追越近。

 “站住!站住!不站住我就开枪了!”白狗子边跑边开枪射击,子弹“曰曰”地掠过他们的头顶。

 “糟糕,看来很难摆晚敌人了!”谭余保在心里说。

 两人又跑了一段路,突然看到山坡上有个储藏红薯的地窖,深达数米,里面黑黢黢的,啥都看不见。

 谭余保来不及多想,身轻如燕,纵身跳了进去。

 原来,谭余保从小练武,有一身武当功夫,在红军中和少林高手许世友并称为“南谭北许”。

 自然,这个地窖还难不倒他。他将警卫员接应进去后,刘发云领着保安团也赶到了。

 刘发云和白匪兵们望了望前面的山路,又望了望眼前深不见底的地窖,一个个面面相觑。

 “咦,真是见鬼了,刚才还看到他们在前面,倏忽间就不见了呐?莫非他们跳进了这个地窖?”

 刘发云是晓得谭余保的功夫的,但这么深的地窖他能跳下去么?特别是还有一个谭冬崽!

 一伙人探头往地窖里望,却望不到底。

 一个白匪兵说:“这么深的地窖,跳下去不死也得摔成残废,姓谭的没有这么傻!”

 “是啊,就算能跳下去,那出来呢!若是没有人救,饿也会饿死他们。”另一个白匪兵说。

 于是白匪兵纷纷说不可能、不可能。

 议论了一阵,白匪兵朝地窖里胡乱放了几枪,便悻悻然离去。

 跳进地窖里的谭余保把上面的议论听得清清楚楚。他让谭冬崽藏好,自己也缩进一个耳洞里。

 原来这藏红薯的地窖直上直下,为了使红薯能安全过冬,这样的地窖起码有二三丈深。

 地窖的主人在地窖的底部挖了许多耳洞,将红薯就贮藏进耳洞里。现在还没到贮藏红薯的季节,所以耳洞里是空的。

 谭余保和谭冬崽就藏进这样的耳洞里,白匪军往地窖里打枪,毫毛也伤他们不着。

 可是谭余保二人虽然躲过了白匪军和叛徒,却遇到了大危机。正像白匪兵议论的那样:地窖进得去,出不来!

 谭余保强作镇定,安慰慌成一团的警卫员谭冬崽,说:“冬崽,莫慌,附近既然有人住,肯定会经过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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