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面占领苏区后,国民党在江西搞的“新江西模式”的第一个举措是组织“壮丁队”和“铲共义勇队”。

 为此,别动队对江西的百万青壮年实行全面、严格的管制。

 前别动队人员刘操的一份回忆材料写到,当时江西农村“凡年满18岁、不足45岁之壮丁”,一律编入壮丁队。壮丁起居、外出,受到全面监视。

 “每天早晨出操,人人必到……并绝对禁止壮丁离家远出”。

 至少有五十万人被编入壮丁队。它的“积极分子”则组成“铲共义勇队”,“铲共义勇队”的人数有几万人。

 别动队还在各村成立夜校,前苏区成年男女都必须进夜校,参加壮丁队、“铲共义勇队”。成年男女进民众夜校后每个人需要“认识500个以上汉字”。

 完成扫盲后,则被要求熟记、背诵《剿匪手本》。

 而江西各地的土墙柴门上到处粉刷着“攘外安内”、“剿匪救民”、“消灭共产党,消灭红军”、“严密保甲组织”等标语。

 每个清晨和傍晚,所有的青壮年男女都必须在别动队指挥下集中在村口朗诵这些口号。

 江西的共产主义思潮被根本地根绝了。几年后,宋美龄在《西安事变半月记》里,以“江西地方迅速复兴”的字样,来概括别动队的成就。

 在江西,别动队也因此达到了它组织的顶峰。

 半年时间,别动队从三个大队扩充为七个大队,拥有便衣特务人员7千余人,普通成员1万7千人,控制正规军3万余人,管辖着江西500万左右的居民。

 一些考察战后江西社会的记者和学者,他们婉转、隐约的文字背后,描述的则是在大约3年时间里,别动队毫无人道、血迹斑斑的恶行。

 在无人区、收复区和“标准战略村”,在每一个村寨乡镇,别动队成为东南部江西事实上的“军政府”,而且是江西有史以来最卑劣凶狠的政府。

 对原苏区,他们所到之处,石头过刀,万户萧条。一个人口不过二、三十万的小县往往就被屠戮精壮数万人。

 在闽西的连城、江西的兴国等县,仅三年时间就变成了几乎没有男人的县份。

 《北华捷报》的一名记者言辞晦涩地称:……“恶棍们①”对于别动队甚为恐惧。国民党的数字是在三年中消灭了100多万江西“赤色”分子。

 宋美龄的说法则要放肆、大胆得多。在一次旨在嘉许别动队的谈话里,她说:别动队在江西已经“结束了对人民的军事控制”,而在河南,“应采取相同的办法”。

 1933年年底,约2400名国民党“别动队”人员开到了大别山。该部别动队由康泽手下第一打手一一蒋伏生指挥,其实施的政策如何形容呢?

 如果说别动队在江西搞了一个地狱,那也只是地狱的第一层,而大别山则是地狱的第十八层。

 蒋交给别动队的具体政策如下:

 “匪共为保存田地,始终不悟,应作如下处置:一,匪区壮丁一律处决;二,匪区房屋一律烧毁;三,匪粮食分给剿共义勇队,搬出匪区之外,难运者一律烧毁。需用快刀斩乱麻的方式,否则剿灭难期,徒劳布置。”

 这次集体屠杀得到完全贯彻,并直接造成大别山地区一百万多青壮的死亡,使剩下的老幼妇孺无家可归,成为难民和饥民,并最终大批饿死。

 这一命令是由蒋伏生草拟,由那个在南京以基督徒或儒教徒自居的蒋总裁所批准下达的。

 由于这一命令的执行者大多是那些以“正直”的军人自居、强调“廉洁和献身”、立志“复兴国家”的蓝衣社成员,所以被执行得非常彻底,鲜有遗漏与幸免者。

 《剿匪战史》(邓文仪主编)所载,人口九万的金家寨县城,第一个月“枪杀与活埋三千五百多人”。

 县城之外,“在古碑冲处死、活埋的至少九百多人;在南溪、竹畈、花园各镇处决的chì • fěi 、chì • fěi 家属,以及chì • fěi 伤病员至少三千人;上楼房镇一次杀了一千二百多人;胭脂河坪子杀了一百多人……”。

 9万人口的金家寨,仅一个月时间就被杀了上万人。

 这本来是别动队用来邀功的资料,不过现在成了难得的历史文献。

 同时,别动队还建立了集中营,由别动队员、会道门武装“三枪会”和地主还乡团把守。

 当地的西方传教士的记录中说:“那似乎是一个原始地带的沼泽,被关押在那里的人,象苍蝇一样成片成片地死去。……接连几天我都在做噩梦,每当我一闭上眼睛,就能看见那些后悔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可怜的人。……”

 到第二年,金家寨集中营建立时被关押的一万多人剩下的还不到一千人。

 但是还没有结束,当地西方传教士还记录到,沙河流域的金坪树镇一带,“两三千的妇女用绳索串成几里长的一排,执枪的士兵象驱赶牲口一样,把这些可怜的女人一个个明码标价。她们被卖到了外地。这种悲惨的景象使我想起贩奴运动早期的美洲,而我原本以为这个景象不会再在世界上的任何角落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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