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敌人搜山的第五天,史玉清和陈宜清等四人被敌人冲散,与妇女排长失去了联系。

 于是她们四人就一起寻找妇女排。途中史玉清又打摆子,烧得满嘴是泡。

 到了敌人搜山的第十一天,史玉清连病带饿,一点力气也没有了。

 史玉清怕其他三人为照顾她而受连累,就叫她们离开自己,另找地方隐蔽。

 她们三人却坚定地表示:“死,死在一块,活,活在一起。”说什么也不肯离开她。

 在同志们的鼓舞下,史玉清忍受着疾病的痛苦,和她们一起同敌人周旋。

 一天,她们走到半山腰,都走不动了,就在几丈高的悬岩上的石缝里隐蔽。

 太阳当顶时,她们猛地发现对面山上有一股敌人正在飞快地包抄过来,她们又被包围了!

 她们正在商量从哪里突围时,突然在她们头顶上也出现了敌人,于是,她们就不顾一切地从几丈高的光石板上滑下去。敌人顺着声音也追了下来。

 史玉清连忙喊道:“分头快跑,跑一个是一个!”她攀着树枝跳到一块乱石丛中。

 刚过一会儿,就听到敌人喝问声:“臭娘们,你们不是四个人吗?那一个到哪里去了!”

 “我们就是三个人。”这是陈宜清的声音。

 原来他们从石板上滑下去后,就被一个一眼望不到底的深水潭挡住了去路,还没有转过身来,敌人就冲到跟前,她们三人落入了敌手。

 没隔一会儿,山沟里传来了粗野的叫骂声:“你们几个人?”

 “就是我一个人。”这是一个老人的声音。

 “胡说!还有一个大姑娘跑到哪儿去了?”

 “没有,就是我一个人。要杀就杀,就是我一个人。”老人的声音。

 一阵吵嚷撕打声过后,只听到一声高喊:“共产党万岁!”紧接着“呯呯”两声枪响,一切都归于平静......

 夜幕降临了,深山里死一样的寂静。偶尔从山林深处传来野兽的嚎叫声,令人毛骨悚然。

 史玉清怀着沉重不安的心情,独自走出乱石丛。

 她一面走,一面想着妇女排的同志,当她走到她们突围的那条山沟时,突然发现有具尸体。

 夜色灰蒙蒙的,看不清是谁。史玉清用手摸到一双粗糙的大脚,才断定是个男的。

 这是自己的同志牺牲了,头被割走了,肚子被剖开了。死得多惨啊!

 说来奇怪,平时最容易动感情的史玉清,这时却只是仇和恨,而没有眼泪。她怀着对敌人的满腔仇恨,捧了几捧沙,洒在死者的身上,尽了尽同志的心意。

 在离这具尸体几丈远的深沟里,史玉清又发现一条黑影子。她想,莫非又是一具尸体,走到跟前仔细一看,原来是床被单。

 史玉清从这床破被单上知道了刚才被敌人杀害的那个老人是红军家属老李。

 她的泪水忍不住地滚了下来。老李六十多岁了,老伴死得早,儿子当红军长征走了。

 她拾起破被单,悲痛地回首向沟下默默地看了一会,自言自语地说:“老李同志,你为革命英勇牺牲了,我们一定要为你报仇!”

 不一会,史玉清来到一个山岔路口,经过观察没有发现敌人,她就手拉着茅草、小树,很快爬到一座山上,趁天还未亮,就在草窝里睡了一会儿。

 那该死的山老鼠从她身上跑来跑去,更叫人心神不定。

 林中的鸟儿开始鸣叫,天快亮了。史玉清赶紧转移到树林比较密的大山沟里隐蔽。

 山大,鸟鹊很多,一群有几百只,它们在山上靠吃野兽或人的尸体过日子。

 史玉清躲进树林不到一个小时,就被一群乌鸦发现了,几百只乌鸦低飞狂叫,原来它们以为史玉清是个死人。

 当它们低飞离史玉清只有几尺高时,她怕乌鸦抓破自己的脸,就起来动一动,但它们怎么也不离开。

 史玉清怕敌人从这些乌鸦的叫声中发现目标,就转移到另一座山林里隐蔽,但乌鸦的嗅觉特别灵,她转移到哪里,它们就跟到哪里。

 就这样,她和乌鸦打了一天的仗。太阳快落山时,她才从深沟密林中走出来,向着山上走去。

 上山途中,史玉清发现一棵杨桃树。由于十几天没有吃东西,又渴又饿,水灵灵的杨桃真是美餐啊!

 她把杨桃摘下来,用破被单包起来,准备给妇女排的同志们吃。天快黑了,史玉清背着杨桃去寻找妇女排。

 秋天的夜已略有寒意,她借着微弱的星光来到沟下。忽然全身发冷,头痛得很厉害,可能又是疟疾发了,再加上十几天没有吃东西,实在疲劳得支持不住了。

 于是,她在一块石板上休息。

 忽然听到不远处有人在说话,而且声音很熟,好象是军部便衣队老肖、老曾的声音。

 一阵喜悦涌出心头,史玉清不由得脱口喊了一声:“老肖、老曾!”

 他俩听到她的喊声,马上向她跑来。当他们看见史玉清时,真是又惊又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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