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卓然见到叶媚媚,激动地流出了眼泪。

 1934年的8月份他就与叶媚媚分开了。叶媚媚调入红军总政治部,长征开始时,他听说叶媚媚不能随红军主力突围转移,而是去红二十四师当政治部主任。他就想他们之间也许永远都没机会见面了。

 红二十四师是留守中央苏区的唯一红军正规部队,面对国民党大军压境,留下来却是凶多吉少。

 还有他深爱着的林欣儿,红六军团突围转移,而林欣儿的部队也奉命留守苏区。她和叶媚媚一样,也是凶多吉少啦!

 可是今天,华卓然却见叶媚媚来找他,这是一种什么情况?

 叶媚媚在遥远的南方,突然间来到北方,来到他的面前,这难道不是做梦也难遇到的事吗?

 待到叶媚媚说明原因,他才恢复了正常状态。

 叶媚媚一见到华卓然,固然是潸然泪下。但她竭力控制住自己。

 “我随项英同志到延安来向党中央汇报工作。项英同志现在正在参加政治局会议,主席就安排我来见你。”叶媚媚说。

 “哦,是主席让你来的?主席他好吧?贺大姐你去见了没?贺大姐她好吧?”华卓然连续问。

 “他们都好!”叶媚媚说,“只是贺大姐在长征中受了重伤,她的身体还没恢复元气。她应该有一个良好的医疗和休养环境才好。”

 停了一下,她又问道:“卓然,听说长征中你就在中央纵队,你怎么不护着点呢?”

 “贺大姐是为掩护战友被飞机炸伤的!当时我们都不在她身边。”华卓然解释道。

 没等华卓然问及林欣儿,她首先把知道的林欣儿的情况详细地告诉了华卓然。至于她自己,她只是简单地叙说了一下。

 知道林欣儿还活着,华卓然流下了辛酸的热泪。

 华卓然与林欣儿分开是在中央根据地的第三次反围剿胜利后,林欣儿奉红军总部的命令,率部返回湘赣苏区的。她比叶媚媚还早一年多离开的他。

 他记得那个早晨,云淡风清,风儿送来花的清香。他把林欣儿送到村口。

 远处的小河边上,不少的中央领导同志或散步,或做徒手操……

 林欣儿对华卓然说:“卓然,就送到这里吧!”

 当华卓然坚持要再送时,林欣儿向远处努了一下嘴,说:“很多领导在看着我们,影响不好!”

 华卓然听罢,才停下了脚步。

 如今几年过去了,心中总有些许的遗憾。他想若是当时他坚持再送一段路,多说一些话,该多好哇!

 那时他们对于结婚之事己经达成了一致意见,就是再等两三年,等到革命成功了,他们马上结婚。

 那时候林欣儿乐观地估计,在máo • zhǔ • xí 的卓越领导下,再有两年、最多三年的时间推翻国民党的fǎn • dòng 统治,取得全国政权。

 但两三年过去了,革命尚未成功。他们却各自经历了二万五千里长征和三年艰苦卓绝的游击战争。

 如今形势更是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不仅没有推翻国民党的fǎn • dòng 统治,还要与国民党合作。这令许多的人始料未及!

 但是这又是正确的合作,必然的合作。因为我们共同的敌人是日本帝国主义。

 “媚媚,我们已经改编成国民革命军第八路军了。这么说你们留在南方的部队也要改编成国民革命军了。”华卓然问。

 叶媚媚点了点头,她说:“目前我们还只是叫抗日义勇军,听máo • zhǔ • xí 说,南方的部队也要像八路军一样,要有自己的番号,这样才对得起南方的同志们,才有利于抗日的斗争。”

 叶媚媚问华卓然孙喜洲、郝勇、甘灿他们的情况。

 华卓然沉重地说:“孙喜洲调往红九军团,听说他任职的那个红二十二师长征一开始不久就被打残了。红二十二师的番号也被撤销了。有人说孙喜洲牺牲了,也有人说他被留在了军团部了。”

 “郝勇在过六盘山时牺牲了,他和他的一个整营都牺性了。他牺牲得很蹊跷。”华卓然告诉了叶媚媚当时的情景。

 “难道就没有查?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呢?”叶媚媚听后很痛心,几百条人命呢,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没了!

 “军情紧急,怎么查呀?据当地老百姓讲,郝勇他们是误喝了有毒的河水。说山下的那条河是条毒河,喝了河水就会中毒而死。是真是假,需要检验水质才能知道。可是我们马上就走了。”华卓然谓然地说。

 停了一下,他又说:“甘灿还活着,整编后是陈赓手下的一个营长。他现在在黄河边上。”

 临分别时,华卓然送给林欣儿和叶媚媚每人一样礼物:一支袖珍shǒu • qiāng 。

 这两支shǒu • qiāng ,一支是在牛背塘战斗中缴获桂军的,一支是在直罗镇战役中缴获东北军的。

 非常奇怪,这两支袖珍shǒu • qiāng 的牌子竟是一样,只是编号不同罢了。

 现在听母亲问及自己的终身大事,她只能如实回答:她现在还不能成家。

 是在等什么吗?应该是,也不完全是。对于这个问题,她自已也说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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