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军肆虐之时,有一个14岁的孩子,东躲xī • zàng ,历尽艰险,终于逃下一条活命。

 他叫宋成海、是怀化南街的人。他是在日军进村之前,来南怀化村他的姨母家里帮助收秋的。

 我们就听听他的诉说,看看藏匿者的苦难吧。

 “日军进了村,我与我姨母全家藏到了她的一个里间①中。

 这天傍晚,鬼子进院来,我与姨父(赵同)跑到了另一家的猪圈里。黎明时,又转到赵贵中家的一个窑里。

 我们在窑里藏了4天4夜。我身上装着一口袋炒豆子,窑里还有山药蛋、小南瓜,这就是我们吃的东西。

 后来,饿的不行了,半夜里,我们从窑里爬上来,4个人各自逃生了。

 我跑到了赵考考家,见人们正在做饭(一到晚上,日本兵就不行动了,只在驻兵的院子里留个站岗的。所以一些没有驻兵的地方,尤其是比较僻静的院子里,人们悄悄地就做点饭吃)。

 我因为饿得厉害,舀两碗现淋下的醋(即新醋)喝下去,呛得我不会说话了,我赶紧喝了两碗冷水,一会儿又喝了两碗玉米面糊,烧下一嘴燎泡。

 一直过了几个钟头才能说话了。我从这里跑回姨母家,只见姨弟、姨妹、姨姐全死在院子里。我姨母受了伤,挨着炕沿躺在地下。

 我姨父也在家里,他平安无事。天快明时,姨父又把我安顿到一个放羊人家的窑里,在窑口上盖了石板。

 我在这个窑里又呆了两天两夜。窑里什么可吃的东西也没有,只有几件农具。

 我饿了两天,实在饿的不行了,也就不怕死了,不思谋活了。

 还是半晌的时候,就用农具把窑口上石盖拨开些,想爬上来,由于拨开的口子不大,所以头钻出来时,身子还是被卡着。

 我又下去用农具使劲拨拉石盖。自己年纪小,加上两天没吃东西,哪来的力气?

 后来使上吃奶的力气好容易才把口子又拨大了一些,总算爬上来了。

 我跑回姨母家,一进门,只见我姨父也躺在院子里死了。我在姨母家呆着的时候,正赶上她的一个侄女婿给她送来两块葫芦就跑走了,我立刻去追他,没有追上,便跑到了隔壁赵昆龙家。

 赵家的西房有人正做饭,他们给我吃了些葫芦后,让我离开,我怎么也不走。

 他们吃完饭后,留下一个人看着我,其余的人都上了正房。后来我也上了房,只见“拨风“底下一个口子,可以钻进“幔子“里去。

 我也想进去,他们用刀子吓唬我,死也不让我进去。我只好在房顶上蹲着,蹲了一阵之后,里边的几个老太太才替我说好话,允许我进了里边。

 只见“幔子”里有十几个人,人们都挤坐在悬吊在梁上的木板上。

 有一回,听得日军走进屋里来,吓得我们把嘴捂紧,连气也不敢出,有的人直把嘴捂得起了潦泡。

 以后我再也没有离开这里。我们白天藏在“幔子”里,到了深夜,下去偷做点饭吃,一吃完饭,人们就赶快再钻到“幔子“里。

 每当人吃过之后,总要给我姨母送些吃的。慢慢地,她也能坐起来了。

 到了二十八日那天,日军搜得特别厉害,她终于没有逃过这一天。我见她被枪子打得只留下上眼皮和下嘴唇子,裤子脱了,怀也开着……

 宋成海说:“十月一日,村里的日军大都走了。可是我们什么也不知道,一直到了五日晚上,赵绪绪从南高村回到南怀化,看见他的驴死了,便骂起媳妇来,嫌她没有把家看好,气得他要放火烧房子。我们听见他骂人,才从房上下来,知道了外面的情况,便赶紧拔腿往村外跑。跑着跑着就被死人绊倒了,一直跑到南怀化至练家庄路上的观音庙那里,死人才少了。”

 “我从南怀化跑到秦家庄,从秦家庄跑到刘家庄,从刘家庄跑到西常村。”

 “过河的时候,我脱了裤子过了河,裤子也顾不得穿,一口气就跑到了西常村我姥姥家。我大舅见我头上一头虱子,就赶紧先给我剃头。”

 战后,有人问宋成海:“死下那么多亲人,当时你哭过没有?

 “哭不出来。当时一点泪也没有。事过以后多少年,我出门子的时候尽量绕开南怀化走,一想起当年的情景,想起我姨母一家人,还有姑姑家、三姨家,不由得就心酸,扑簌扑簌地掉泪!”

 劫难后的南怀化村,家毁人亡,尸体纵横,血流成河,无院不起火,无户不戴孝,惨不忍睹。

 日军的暴行,惨无人道,罄竹难书。当时整个村庄沉浸在血腥、灰雾、恐怖、哀泣与迷茫中……

 赵捧年家是商贾世家,家庭比较富足,全家共有13口人,有父母、姐妹和妻儿。

 日寇进村后,全家人都藏进院里的地窖。

 鬼子一小队长手牵狼狗,指挥手下士兵抢劫粮食、牛羊,家里值钱东西被洗劫一空。

 鬼子临走,一把火点着房子。

 刚走到院中牵着的狼狗向西南方向猛扑嚎叫,鬼子队长牵狗在墙角玉茭杆下发现一地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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