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林欣儿护着马帮向前走,走的是一条隐秘的小道;那边胡杏儿则继续坐火车,她们沿平汉线北上,很快进入河南地界。

 胡杏儿刚上火车,袁尚就跟她说:“杏儿队长,那两个特务又盯上来了。”说着,她用下颔朝对面点了点。

 胡杏儿看去,那两个人均是男性,一老一少,老的估计不会少于六十,而少的呢,十bā • jiǔ 岁年纪,眉清目秀,长得很帅。

 然而少的那张脸似乎有几分熟悉,却记不得是在哪儿见过。

 袁尚小声告诉她:这两人改了妆,老的是男的,少的是女的。从广州到武汉,一路上他们就一直盯着我们,不断地变换角色,以为我们不知道。

 胡杏儿此时看黄金,见他正蒙着一张报纸在打瞌睡,根本就没把周围的情况当回事!

 胡杏儿不满地剜了黄金一眼。袁尚就跟她说:“黄金早就晓得俩特务的身份,但是姐交代:甭理他们,让他们跟着好了。姐还交代我们,就当是我们什么也不知道一样。”

 又加了一句:“也让俩特务觉得我们什么也不知道一样。”

 胡杏儿一听,明白了。她现在就是姐的身份,就是姐。她应该是姐的样子。她应该让俩特务也觉得自己什么也不知道一样。

 想到这儿,她笑了,笑得有点自虐。这不是扮演了一年多的角色么?这才换了几天,就变得迟钝起来了?

 不过她的那种“迟钝”仅是瞬间的事,一下子她就调整过来了。

 所以她就说:“行了,我知道了!”说着坐下来。

 袁尚从挎包里搬出那本《福尔摩斯探案》交给胡杏儿,小声说:“姐一路上都看这本书。”

 胡杏儿一听,赶紧接过书翻看起来。

 胡杏儿这时完全进入角色了。她一边翻书,一边用眼的余光瞅着俩特务,见那少的正朝这边看呢!

 按照计划,他们要在郑州停留。郑州有保和堂的分堂,作为保和堂的总裁,即使不作重点巡视,也理应前往看望一番,以视对下属及员工的关心和爱护。

 临下火车时,胡杏儿对黄金说:“黄金哥,你盯住那俩特务,看看他们下榻在什么地方?”

 胡杏儿带着袁尚直奔郑州保和堂。

 吃晚饭的时候,黄金向她报告,那俩特务下榻在民主路花园街七号,隔我们住的地方不远,约四五华里。

 胡杏儿点头,说:“黄金哥,你休息去吧,如果郑经理问起,就告诉他我有事出去了。”

 黄金本想问她去干什么,刚张口又噎回去了。他知道这小姑奶奶的脾气,发起火来可是够你受的了。于是只说了一句:

 “注意安全哇!”

 他们仨人,就他年龄最长,他应该有兄长的胸襟与责任。

 胡杏儿说:“放心吧!”

 这是夏天,夏意正浓。夏风肆无忌惮地在中原大地上滚动,将一些令人窒息的火药味传了过来。

 郑州地处中原的核心位置,战略地位十分重要。刚刚过去的徐州会战和兰封战役,使郑州城的秩序十分混乱。加上花园口决堤形成的人为性灾难,郑州城的大街小巷涌满了逃难的老百姓。

 郑州是第一战区总司令部驻地,代理总司令程潜目前就在这座城市里。

 花园口决堤,以水代兵成功。三国时期关羽的“水淹七军”在现代翻版,日本军队被迫退回徐州。因此上,郑州上空的火药味便将淡淡隐去。

 到处是难民,胡杏儿只得避开他们往前走。四五里路,并没用多少时间,她就赶到了。

 民主路花园街七号是一座三星级宾馆。俩特务住进宾馆里,可见级别不低。尽管是那种寒碜的所谓宾馆,一般的特务也是不会涉足的。

 黄金很能干,他跟踪俩特务,不仅晓得他们住在花园街七号,还晓得他们的具体房间一一三0三号。

 外面嘈杂不堪,宾馆里却清静雅致。

 “小姐,住店?”宾馆的前台服务员是位男性,晚上只他一人值班。他觉得这个时候在宾馆里出现的人目的不好确定。

 “我不住店,只见一位朋友。”胡杏儿说。

 “你见谁?”宾馆服务员不情愿地问。

 不住店,没有给他带来生意,他已不快;去见人,却会给他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亲自带她去呗,柜台谁守着?不亲自带她去,他又不太放心!

 想了想,这位服务员便客气地说:“对不起!我们宾馆有规定,外人晚上不能见我们的顾客。这是为我们顾客的安全着想,请理解!”

 胡杏儿听罢,一时无可适从。停了片刻,她对服务员说:“既然如此,我要一间房,在这里住下,明天再去见我的朋友吧!”

 服务员一听,心花怒放:“小姐,这就对啰!”

 说着麻利地为她办好了入住手续,回手摘下一串钥匙,并且殷勤地说:“小姐,请跟我来!”

 男服务员给胡杏儿安排的房间是三二一房间,与三0三房间恰好斜对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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