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机要科,迅速发电,请示师部,对上述部署有无异议?急电四十六团,命钟国楚、黄玉庭加强准备,防止可能发生的进攻。”

 “是!”

 ……

 与会人员都走了,只剩下罗忠毅与廖海涛二人。屋内的热气升腾着,但一下子出奇的安静起来,只听见汽油灯还在发出滋滋的声响。

 “还是去报告林司令吧?她虽然与我们不是很熟,却是打仗的好手。她在湘赣边,是响当当的人物呐!”廖海涛说,“何况她现在是我们的唯一领导。”

 “好吧,现在估计会开完了,我们去找她。”罗忠毅说。

 林欣儿虽然挂着东路保安司令部的副总指挥头衔,但她实际并不在指挥部里,她带着苏南纵队一直在瓦埠地区。这次她是奉谭老板的命令到塘头来主持此次会议的。

 罗忠毅开会时并没有抽烟,现在只剩下两人了,他掏出烟顺手递给了廖海涛。“廖司令啊,你看看我们应该作出最后的部署了。”

 他看了看手上的手表,“已经九点了钟了,还有一个大问题没解决,旅部要不要转移一下,或者说整个机关部队是不是都转移一下。等下见了林司令,她问起我们商量的结果,我们答不上来就不好了。”

 廖海涛心存疑虑,但他又很难提出一定要转移的建议,在整个讨论会上他认真听着参谋们的分析,没有明确表示自己的观点,因为他知道一旦领导表了态,就会有一个导向作用,那就很难听到不同的意见。

 他很清楚不能再指望有什么更详细的情报,侦察员回来了……参谋们己经分析了,也不能指望其他人有什么新的建议。

 他对参谋们议论大体持肯定的态度,他们的想法和他自己与罗忠毅的想法基本相同,但直觉告诉他这些分析假定性太大,有一种悬空的感觉,他内心深处总会冒出一些强烈的担忧,这担忧的缘由……

 “罗司令啊,刚才大家议论了,他们观点和我们相同,我们反觉得有些不安。如果从态势看,敌人进攻国民党的可能性最大,但这毕竟是一种假定,军事上肯定还不能凭假定来筹划,那怕极细小的失误都会导致不堪设想的后果……”

 罗忠毅点了点头,他认真听着,烟头的红火慢慢地向他的手指边移去。

 “总之我们不能被动地消极地在原地等待,若敌人进攻我们,我们或转移或在原地做好准备,如果敌人进攻国民党顽固派我们也应做好准备,抓住出现的战机。”廖海涛皱着眉,一脸深沉之色。

 罗忠毅点着头,“我之所以叫你留下来,也就是想再好好议一议。因为我有了一些新的想法,我们得赶快交换一下,再马上布置一下。”

 “先做好最坏的打算,敌人进攻我们……”廖海涛眼中露出一丝深沉的担忧之色。

 “对,那我们或转移或在原地与敌人周旋。”

 “敌人进攻我们不外乎是‘分进合击,长途奔袭’。如果他们光有坦先、大炮,我们并不担忧,现在有了骑兵,这就有了奔袭的苗头。赤山之战后,我在叶家棚子与敌人相遇过,所以敌人攻击我们的可能性也很大。“”如果敌人进攻我们,也会在东西两面合击,那么我们就很危险。北面是溧武路和宁沪铁路,敌人重兵把守,我们难以北进。东面是长荡湖,我们一时无法横渡。南面是国民党。西面敌人一围,背面敌人一攻,我们一点退路也没有,不像国民党还可以南移……”

 “那我们只有转移了。”

 “我考虑过了,转移也难,否则我早就在会上提出转移了。因为我们没有转移的空间了,北面不可能,四十七团熊兆仁、诸葛慎部在坚持,那儿已没有任何空间。东面是长荡湖,即使我们到了太滆地区,也无法立足,况且程维新并不可靠。西面是四十六团,马占寺一仗,他们已经东移,那儿原是我们二支队活动的地区,群众基础也好,可惜皖变前,我们丢掉了那块地方,现在钟国楚、黄玉庭部立足未稳,若转移过去,也许正中了敌人的奸计。而且国民党会趁机占领溧阳北部,那么我们想再回来就困难了……”廖海涛发出了阵阵的叹息。

 “是呀!老廖啊,由于路北形势十分险恶,所以这儿又集中了苏皖区地方党政机关的工作人员,还有我们后方机关、卫生、军工、被服厂等大量人员,转移起来困难呀!上两次转移,我们还容易些,只是部队转移。现在情况不同了……”罗忠毅也叹息道。

 “但我们必须做好部署,一是部队要准备战斗,二是机关要相机转移,绝不能盲目转移。”

 “不能盲目转移,应相机转移。”廖海涛踱着步,沉吟着,“如果今晚不转移呢?”廖海涛反问了一句。

 他们议论了一会,还是定不下决心。只有朝刘家大祠堂走去。

 林欣儿开完会并没走。其实她就是在等罗忠毅和廖海涛,想给他们出出主意。见他们久久不来,心里很不舒服。不错,她虽然挂着副总指挥的牌子,没有谭老板的直接指令,罗忠毅和廖海涛未必会把她放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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