颐莲带着哭腔道:“老太太听说了世子爷身死的消息,一口气没提上来,便去了。”

 莹雪听罢便让睡荷去替她寻一件白色的衣衫来,并将自己头上的拆坏卸下,这才往老太太的院子去了。

 沈氏虽晕了过去,可遇上了婆母过世这样的大事,山嬷嬷也不得不使了法子将她唤醒。

 沈氏勉力支撑着为关老太太主持了后事,好在棺椁与幡仪早已备下,只是如今时局混乱,不好去相熟的人家送信。

 莹雪在佛庵堂略站了站,便被沈氏打发了回去,道:“快回去吧,一会儿带着恒哥儿与阿得来祭拜一番就是了。”

 莹雪在关老太太灵前哭了一场,便落寞地回了珍宝阁。

 她知晓自己是妾室,停灵祭拜的事儿都轮不到自己来做。

 只是如今的镇国公府内哀声一片,两位主子相继离世,下人们又要看家护院,又要为了老太太的丧事奔波。

 珍宝阁内的人手便都被借了出去,只剩下零零散散几个婆子。

 莹雪倒不觉得委屈,不过是颐莲与睡荷负责照料儿女,自己的事情自己做罢了,这也算不了什么。

 比起她心里的迷茫与伤心来说,这些事不过是过眼云烟罢了。

 这天夜里。

 她抱着儿女睡在榻上,颐莲与睡荷挤在一帘之隔的临窗大炕上。

 莹雪这几日总要辗转反侧到深夜才能入眠,如今哄睡了儿女,她越发没有困意,只盯着头顶上的床帐花样出神。

 若是此刻傅云饮还活着,她必不会这般害怕无依。

 这些年的朝夕相处,她已是看不明白自己的心了。

 不过于她而言,情爱没有子女的安危重要,莹雪想不明白自己的心意,便索性撂开手不再深想。

 自己能好好地将恒哥儿和阿得抚养长大,便算是对得起傅云饮了。

 如此想着,莹雪便有些意识混沌,脑袋里不知为何也有些昏昏沉沉的感觉。

 那日国公爷说要去宫里把傅云饮的尸首抬回来,可几日过去了,国公爷却迟迟未归。

 若家里有那战神国公爷坐震,满府里兴许还不会这样人心惶惶。

 那傅云萧不仅看向自己的目光里有些鄙夷厌恶,与自己说话时也有几分阴阳怪气在。

 如今他是镇国公府当家做主之人,若是当真要替刘婉晴整治自己,自己便是粘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了。

 想到这儿,莹雪忽而精神一振,从榻上起身后尝试着呼唤睡荷与颐莲。

 可却没人回答。

 她正想下榻去炕上瞧一瞧,忽而听得了一阵低沉的男声。

 “别瞧了,她们已昏过去了。”

 莹雪被这冷不丁响起的声音吓了一大跳,定了定神后,才依稀窥见了帘外的男子声音。

 她不确信地开口道:“二……爷?”

 傅云萧轻笑一声:“倒是聪明。”

 莹雪的心一点点往下坠,只觉得黑暗中的傅云萧向蛰伏在角落里的毒蛇,自己一个不防就会被他咬死。

 “你来我屋里……做什么?”莹雪的声音有些颤抖。

 傅云萧从腰间抽出一把刀,那刀在微弱的月光下影影发亮,“你该为哥哥殉节才是。”

 莹雪立时便从榻上翻身而下,心里祈祷着傅云萧不要丧心病狂到杀了自己的侄子侄女。

 明白了傅云萧的用意后,她这段时日因心口的惴惴不安而生气的害怕终于落了地,她索性与傅云萧说道:“你是为了刘婉晴?”

 傅云萧微愣,随即便道:“你如何知道?”

 “刘婉晴的孩子,是你的吗?”莹雪只得用话来分散傅云萧的注意力,事已至此,她也只有与傅云萧拼命的这一条活路了。

 只是从前傅云饮送给自己的那一把匕首似是被自己放在妆奁盒里了,她要想办法拿来才是。

 莹雪边问话,边朝着妆奁盒子的方向走了两步:“你们暗地里有了私情,如今世子爷死了,你行事便愈发肆无忌惮,为了让刘婉晴高兴,便要杀了我是吗?”

 傅云萧虽惊讶于莹雪的话,却也不甚在意,将死之人知晓了这些事又何妨?她也只能去说给阎王听罢了。

 他撩开帘子,瞧见了正在悄悄挪动步子的莹雪,银刀一亮,便朝着莹雪赐了过去。

 莹雪早有防备,侧身躲过了傅云萧挥过来的银刀,又奋力踹了一脚手边的熏炉。

 那熏炉落地发出了清脆响声,傅云萧恼怒地说道:“你得了哥哥的宠爱,却让她夜夜以泪洗面,不过是个出身低下的贱婢罢了,竟也敢爬到她的头上去。”

 莹雪此时又惊又惧,只得扯着嗓子呼救。

 只是这般呼救却无甚效用,她的退路已被傅云萧封死,眼看就要命丧当场。

 傅云萧方才抓住了莹雪,便一脚将她踹在地上,举着刀比着她的脸蛋道:“本想一刀了结了你,也让你少吃点苦头,可你非要躲,我便刮花了你这张脸,再割了你的舌头,让你到了地底下也不能向兄长伸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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