脖子上的冰冷感突然没有了。

 眼前有什么东西闪过,然后扑通一声,没了动静。

 “姜姌,姜姌!”

 耳边再次响起熟悉的声音,只不过多了一些焦急和心疼。

 姜姌费力地睁开眼,就看到一张熟悉俊脸。

 秦时堰?

 她这是死了吗?都出现幻觉了?

 看着身上是血,手里是血,脖子是血的姜姌,秦时堰顿时崩溃了。

 他还是来迟了吗?

 “医生,医生!!”

 头顶传来男人暴躁的声音,姜姌有气无力地皱了皱眉,“吵死了。”

 怎么一个幻觉这么吵?

 怎么这么多脚步声?

 “姜姌!我没让你死,你不许死!”

 “别以为你开棺走人我就会感激你,别自以为是了,给我睁开眼!”

 “你快醒醒,姜姌,你怎么那么傻,快醒来看看我!”

 耳边不断响起秦时堰慌乱的声音,姜姌却没有了力气。

 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嘴唇翁动,“秦时堰,你怎么来了?”

 他不是在东城吗?

 怎么突然跑西城来了!

 “你以为一走了之就能解决所有问题?我告诉你,不可能!”

 秦时堰小心翼翼抱着姜姌,她手上,脖子上都在流血,可警察和医生还没有来。

 他不敢妄动,只能拼命用手帕按住伤口。

 可血还是渗透帕子,从他的指缝流了出来。

 “不要,不要……”

 男人声音中透着颤抖,连带着整个人都颤抖起来。

 他根据姜福玉视频查到了ip,追过去后只看到了张萧和白如梦。

 她们都不知道姜姌去了哪里,于是他调动所有力量调取监控,直到发现那辆通往山上的车。

 “别吵了,让我睡一会。”

 确认是他,姜姌却如释重负地勾了勾唇。

 能死在最爱的人的怀里,倒也是一件美事。

 “不许睡!听见没有!”

 然而换来的只有更暴躁的声音。

 “快看,百问伞拿回来了!”

 手里忽然被塞了什么东西,触感冰凉,是百问伞的手柄。

 姜姌轻笑一声,“太好了,拿回来就好……”

 她的声音越来越弱,仿佛下一刻就会昏过去。

 “姜姌!”

 耳边再次传来男人暴躁的声音,“阵还没破!你怎么敢睡,还有人等着你去救!”

 阵?

 什么阵?

 喔对,钟玄的百人五乞大阵。

 对,她要去破阵。

 师父说过,玄门中人助世人解惑驱邪,绝不能半途而废。

 不能半途而废!

 姜姌握紧手里的百问伞,挣扎着就要坐起来,“秦时堰,扶我起来。”

 看她身形踉跄还要站起来,脖子上的洞还在流血,秦时堰无端红了眼眶。

 “你这家伙……”

 这家伙,为了他可以放弃性命,为了救人,也可以不顾自身安危。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她绝不是囿于儿女情长的人。

 可没办法,他还是爱惨了她。

 姜姌就着秦时堰踉踉跄跄站起来,费力地睁开眼睛,才发现场内不知何时多了一帮黑衣人。

 他们身手利落,将秦臻和钟玄按在椅子山坐着,陈实等人也没有逃过。

 舞台上,黑雾没有了,只剩下周茹意一个人。

 阵法结束了?

 仪式完成了?

 钟玄冷笑,“晚了,姜姌,大阵已成,接下来,看好戏吧!”

 秦臻一瞬不瞬盯着周茹意,眼中满是希冀,连出现在这里的秦时堰都顾不上了。

 “不到最后一秒,谁也不知道谁是赢家!”

 姜姌勾了勾唇,却扯到伤口,不免咧了咧嘴。

 “姜福玉,摆阵!”

 姜福玉已经红了眼眶,但听到这话,还是从包里拿出新的红绳和符箓。

 姜姌松开秦时堰的手,步伐缓慢地来到周茹意面前坐下。

 她扭头看向窗外。

 冷风呼啸,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姜姌缓慢地收回视线,目光落在周茹意身上,“有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行善事,结善果,行恶事,食孽果,今日,弟子玄灵,以一己之身为容器救人性命,也算是功德一件!”

 话落,她双手捏诀,一边嘴里念着什么,一边在地上画着什么。

 看到这一幕,秦时堰心中忽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钟玄神色一凌,“你要干什么?!”

 姜姌充耳不闻,地面上的血符越来越大,甚至把她包裹在内。

 彼时,姜福玉已经拉好了红绳。

 大约是感应到了什么,铜钱和铜铃在狂风中疯狂抖动,贴在铜钱上的黄符无火自燃,却经久不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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