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云嘉姀出了月子,便开始履行她的承诺,那就是答应和重夜一起回京城。

云南城在番禹开的武官远近闻名,收了不少徒弟,日日教他们习武,自己闺女要和女婿去京城,他竟抽不出身来同去。

临行前夜,云南城分别叫了自己的闺女和女婿,说了不少心里话。

“姀儿,陛下还算是个值得托付的人。”他已经知道了两人之前的那些过往,如此也站在中立的位置,说些公平话。

“你小时候那嘴叼得,别说陛下对你怀恨在心,就是我也……”

云南城只要一想起女儿小时候那作天作地的种种劣迹,想起那隔三差五跑来找他评理哭诉的街坊邻居,他的女儿曾经是个什么混世魔王样子,别人不知道,他这个做爹的还能不知。

不过这些也有他的原因,是他教女无方,念着她年幼丧母,太娇纵了。

“陛下的确小肚鸡肠了些,那么久的事还记在心里,可到底是你日日追着人家屁股后笑话他,还撺掇别的孩子跟你一起孤立他,这一欺负就是整整一年多,人家就算心眼小,记了你的仇,但想来也是你儿时的不是,既然你已经决定跟陛下回京城,就该将以前的事一概而过,不要再与他计较沁城之事,就跟他回去好好过日子吧。”

云南城这话说得极其的语重心长,他是不想女儿心中对重夜存有疙瘩,日后去了两人再闹别扭,闺女在那人生地不熟,举目无亲的,万一被欺负了可怎么办。

他怕自己这话没有力度,便又说:“当初爹爹能从牢狱中得以脱身,全靠陛下的帮忙,否则爹爹只怕要一辈子被困在哪不见天日的大牢里。”

“爹你是说,你能从牢里出来,全是因为重夜?”

云南城点头,“那时陛下还只是大皇子,若不是得他出手相助,为我洗脱了冤屈,我只怕一辈子也难以再见天日。”

他当初怀揣着一颗赤胆忠心,见不惯那些太贪官污吏的行径,却在不知不觉当中挡了二皇子的财路。

如此他才会惨遭抄家入狱,若不是重夜出手相救,还他清白,他只怕早已成了刀下亡魂,权利斗争的牺牲品。

这件事他起初没有告诉云嘉姀,是因为他不想让女儿背负着替父报恩的心思,接受重夜却不是因为遵从自己的内心。

但眼下他能看得出,他这女婿讨媳妇颇有一些手段,短短一个月的功夫,他的闺女竟主动要和重夜回京。

如今既是闺女自己的选择,心甘情愿的跟着他,那么云南城自然也不会再隐瞒,只希望这件事可以在他们的感情上添砖加瓦,成为他们感情的黏稠剂,让女儿不再记恨着重夜。

不过若重夜敢欺负他的女儿,是陛下又如何,他依旧会拎着一人高的大刀,杀进京城,替女儿出头!

重夜当初答应她,会救她父亲出来,原来他真的没有骗人。

脑中忽然回想起重夜与她承诺时的情景,他说他会帮她救出她父亲,但条件是她必须要嫁给他。

当时她同意了,但后来她得知父亲被拉去菜市口斩首的消息后,她便是肯定重夜是在诓骗她,再或者是他根本就做不到。

“那当时传出斩首的消息?”

云南城“嗐”了一声,解释道,“那是因为要找出隐藏在沁城的人,用出的计策,当时斩首的人是一个死囚犯,根本不是我!”

云南城至今还记得自己被放出去后的情景,只是云嘉姀在赶去菜市口的路上被人用mí • yào 迷晕了,再醒来后她失去了记忆,所有的事全都想不起来了。

原来竟是这样!怪不得重夜起初见到她,一副前来找茬的样子,看着她也仿佛是看见了一个说话不算话的负心女,自己仿佛是被抛弃的怨夫。

云南城见闺女这边没什么问题了,便是又单独去找了重夜。

几次交往下来,重夜实在是太了解自己这位岳父的心思了。

女儿远嫁,他无非就是心里不落底,担心女儿不在他身边会受了委屈。

如此也不等云南城开口,重夜便先承诺,他会在京城为他置办一处宅院,还许他可随时出入皇宫,去看姀儿,欢迎岳父随时过来审查。

这份承诺自然是历届皇后母家不曾有得恩宠,重夜希望云南城可放心将女儿交给他,如此才破了这样的先河。

云南城一听,女婿主动给他送上安心丸,诚意十足,这还要他再说什么?

再者重夜当初将自己的把柄都交到了他的手上,如此也可见他对姀儿的真心。

老父亲默默抹了把眼泪,想着女儿明日就要跟着丈夫回去了,他这心里真是空落落的。

重夜见他这般舍不得姀儿,便是提议不如将这武官搬去京城,这样既不会辜负了这些前来求学的孩子,还能时时刻刻见到女儿。

云南城觉得这办法很好,只这些孩子愿不愿意跟着他背井离乡,还要回去问问他们的意见。

这一来二去的,没个半年一载的时间怕也是搞不定,他们先回去,等他把这里一切准备妥当,随后就到。

夜里云嘉姀看着堆得满屋的箱子,正一个一个的清点数量,此去一行千里,若是有所遗落,那便是不可能再回来找了。

重夜走进屋,示意张妈妈和青衿等人退下,云嘉姀还拿着小本子,一项一项的划下去,清点着东西。

重夜从她的身后环抱着她,那身上淡淡的草药香,云嘉姀一闻便知道是重夜。

“朕已经叫人收拾好了宫殿,一切皆有人准备妥当,你大可不必这般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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