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度的闻言可谓是很有道理,东方朔也是点了点头,只不过他紧接着还是言道:

 “若说他们路经此地被杀,我想也是极有可能的,毕竟虽然埋伏在此处的敌军最主要的任务是要截杀我们的大军,可若是有传信的士卒经过,想来他们也不会放过,肯定是会乱箭齐发将其射杀,而后再毁尸灭迹,将这里的一切复原。”

 “只是在这五路送信的士卒之中,有一路是搭乘我专门让季成留下的一艘小型战船顺江而下,不出意外他们肯定是会从萍水登陆,路上绝对是不会遭遇敌袭,可即便是他们,现在也是杳无音信,完全是没了踪迹,这才是最让我感到担忧的地方。”

 水路不似陆路,他们搭乘战船一路顺风二下,不出意外早就应该抵达了萍水,两人之前就应该赶来和大军汇合才对,可是他们却是迟迟没有出现。

 发生这种状况,那么在东方朔看来很有可能便是这些士卒皆是已经死于敌军之手,那么由此可见,东瓯都城已然是危在旦夕之间,甚至有可能已然失守。

 一想于此,东方朔眉间的皱褶便是又深了一层,驾马前行的速度更是快了两分。

 ......

 马荒坡,陡坡之上。

 东方朔下马而来,极目远眺,身边众人随之下马,纷纷看向了前方。

 一目望去,前方已然是一片焦土,原先的房屋楼舍早已是化作了一处处废墟,隔着这么远,东方朔都是能够清晰地看到一缕缕残存而升的黑烟。

 不过此时的东方朔,眼前却是闪过了一丝光亮。

 因为就在他眼前二十里之外,能够清晰的看到闽越的军队正在城池之外排兵列阵,他们的一波波冲锋凶猛的攻向城楼,云梯之上,一个个士卒手持长剑,向城楼之上冲去。

 乱箭齐发,巨石砸下。

 弓弩手和军士们用尽一切手段,斥退了一波波攻势。

 两军仍在交战,东瓯都城尚且还在。

 “传我军令,全军向北疾行,遇闽越军,杀!”

 “诺!”

 一阵阵马蹄的嘶吼之声响彻整个平原之地。

 正在不停歇的攻向东瓯都城的闽越军,突然感觉到自己后背传来一阵阵凉意。

 无崮此时正站在东瓯的都城之前,手持王之宝剑,他的双眼如炬,紧紧的前方。

 他心中已然决定,如果这波还是攻不下,他就会身先士卒,亲自带人攻城。

 而就在他不远处的城楼之上,季成和东瓯的国王无申两个人赤裸着自己的臂膀,左手持剑,右手举盾,站在城楼口角的最前方,正一刻不停歇的挥动着自己手上的武器,击退了一波又一波敌军的攻势。

 “嗖!”

 间歇之时,城楼之下的一箭再次飞升而上,不偏不倚的便是击中了无申的右胸之处,这一箭的冲击力可谓不小,当下便是直接将无申击退了两步。

 注意到无申中箭,季成当下便是一剑刺死了自己面前,攀爬在云梯顶端的闽越军士卒,而后快步本奔来。

 注意到无申的伤口之处并没有呈现出中毒的迹象,季成这才舒缓了一大口气。

 中箭的位置并不是要害之处,而且弩箭飞行距离已是快要到极限,所以只是伤到了皮肉,并未上根骨,并无大碍。

 “还能行吗?”

 听到季成的问言,无申笑着咧了咧嘴,一言不发,便是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眼见于此,季成便是随之一笑,而后一把将其搀扶而起。

 只是两人站起身来之后,看到云梯之上越来越多的闽越军爬了上来,城楼也是被攻城重器冲撞的有些坚持不住了。

 数日苦战,城内的守军早已是体力不支,每一个士卒的身上现在都有着至少两三处伤口,若不是凭借着极大的意志力,恐怕早就已经瘫倒在地,永远无法站起身来了。

 而且现在还在守城的将士,基本上都是季成带来的会稽水军将士,原先东瓯都城的守军已经只剩下不到五百,可以说是极其惨烈的战事了。

 如若不是季成赶来的及时,而且这八千人都是以逸待劳,精力充沛的将士,恐怕早在四天之前都城就要失守了。

 四日以来,季成和无申可谓是昼夜不歇的迎敌,两个血气方刚的男儿,在最为危难之时并肩而战,早已是从素不相识,从未谋面的陌生人成为了生死相依,互相将后背交给对方的生死战友。

 可是两人都很清楚,他们最多还能再撑两三个时辰,恐怕这座城就要真正被全面攻破了。

 伴随着身边士卒一个个中箭倒地,两个人此时也是几乎用尽了所有的气力,几乎就要瘫倒在地。

 只是耳边却是突然传来一声爆喝,那声音高声喊道:

 “天子亲军已至,乱军还不束手就擒?”

 一眼望去,那身披一身金甲,满脸虎啸之威的小将,不是卫青,又是何人?

 看到卫青,站在城楼之上的季成终于是支撑不住自己的这副身体了,双眼控制不住的缓然闭下,整个身子轰然便要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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