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细小的枝叶也有成人般大小,如玉般晶莹剔透,纹路精美,不属于世间任何一种认知的草木。

 却又浑然天成,古密深奥,像是鸿蒙初起、大道混成之时,古木在混沌里吐息生长。日月在它眼前初生,山河野兽在它庇护下生长,当星辰坠落之时,古树的枝叶舒展,支撑起世间万物的土地。

 站在它的面前,一人一鼠仿佛尘埃般渺小。

 似乎宇宙洪荒在眼前变换,隐隐感到天地神威,但是其中,却又隐隐包含了一丝慈敏和悲哀。

 仿佛爱怜世间万物的创世古神,垂眸低首,看着清晨第一朵带着白露的野花,看着草间奔腾起的初生小兽,看着河流入海,沧海桑田。

 但是,枯枝已然死去,呈现灰败的苍老之感,像是一场大火燃尽,只留下看似坚硬的枯壳,生机尽无。

 如同化石,如同雕塑,又如同一层虚幻的剪影,一碰就要碎了。

 灰灰不知看到了什么,似乎被眼前的古木迷住,不知不觉走上前,张开双臂就要拥抱它,表情像是拥抱母亲的初生婴儿。

 “灰灰,别碰。”

 等唐栗反应过来,想要阻止他时,灰灰身边带起的风先一步抵达枯木,枯木一阵颤动,再次传出类似喘息的声音。

 下一秒,仿若被石子触及的湖面,波纹骤起,灰木崩裂,碎成了一片又一片的暗黑色飞灰。

 黑色的灰从天空洒落,漂浮在空气中,如同黑色飞羽一般,又像是吊唁的黑纸,如果没有唐栗和灰灰的见证,更像是一场无声的自我哀悼,满堂无宾客,独酒祭苍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