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当初,梁平松提出要陈清霁跟着校队练,就是觉得他大有希望,不过当然,谁也不能百分百确保能出结果。

 所以,说的是先练,再不济就当锻炼身体。

 但这么一段时间下来,梁平松发现,这种天资,搞不好还真有进国家队的希望。还有一个多月就要开学,京大不是什么混混日子的学府,陈清霁到底选哪条路,心里肯定得先有个决断。

 无论作为教练,还是长辈,他都挺欣赏这少年的,所以,不自觉多啰了几句,“我年轻那会儿是没得选,文化课稀烂,十二岁就进少体校,想学习也没处下手了,公式都看不懂。你看我们家,梁星鸣呢像他妈,成绩好,梁逢雨可能随我吧,反正从小也不是这块料,我没办法只能让她走艺术。”

 “所以说,作为教练,我希望你选短跑,作为长辈呢,那又不一样了。”

 ……

 和老梁聊完,陈清霁回了家,他右臂不能沾水,正打算麻烦点儿,找个盆子接水慢慢洗,就收到了梁逢雨的消息。

 Liangfengyu:「我过来一下?」

 他把毛巾搭在肩上,反手打字,不太习惯:「来干嘛?」

 Liangfengyu:「慰问伤员?」

 也没伤多重,就成“伤员”了,陈清霁正要叫她别来,门外,却已经响起了两声轻扣,他无奈,走过去打开,“怎么就过来了?”

 “因为我掐指一算,你肯定会让我别来啊,干脆先斩后奏了,”梁逢雨弯了下眼梢,一副料事如神的样子,进门趿上拖鞋,第一句话就是,“澄清一下,我文化课没有稀烂,高考政治是全班第十。”

 这一句,约等于名正言顺在说“我偷听了”,还挺坦然,陈清霁无言,回身看她,“听见了多少?”

 “也就一点点,”梁逢雨比了一个指节的距离,在沙发上坐下,和他视线相接,几秒后,改了口,“好吧,差不多全部。”

 “……”

 不知是不是要下雨的缘故,今晚九点过后,气温稍降,客厅开着窗,电扇呼呼送风,倒还算凉快。

 这会儿,两人在客厅,一个坐沙发,一个靠在对面餐椅,梁逢雨环顾四周,忽然发现了什么,“汪哥不在?”

 陈清霁“嗯”了声,“他今天回家住。”

 “噢。”

 “你伤口还疼吗?”

 “还行。”

 “噢。”

 陈清霁本身话少,不怎么主动挑起话题,梁逢雨有点心事,也没积极撩拨。一时间,室内只剩单调的风扇声,莫名有种两人更疏远的感觉。梁逢雨轻叹一口气,像是含了无限忧愁。

 陈清霁好笑了下,“怎么了?”

 “没,”梁逢雨想了半秒,还是打算遵从内心,如实道,“就是难得汪哥不在,想撩一下你吧,又觉得你刚受伤,不太忍心。”

 “……”

 早知道不问了。

 陈清霁没开口,就这样看着她,这个角度看去,少年眼皮单薄,眼梢有点儿吊,显得居高临下,潜台词翻译一下大概是——又开始了是吗?

 梁逢雨读懂了,笑吟吟的,“哎,不开玩笑了。我比较好奇的是,你会选哪条路。”

 这个问题,陈清霁一时没答,只拉开椅子坐下,反问她,“你觉得呢?”

 “短跑吧,”梁逢雨几乎不假思索,“我之前就说了,你追自行车的时候,爆发力真的很优秀,上跑道也很帅啊。还有,我感觉……”

 “感觉什么?”

 “你自己也想选短跑。而且,早就想好了。”

 就像每一次,她能猜到自己心情不好,这次,依然猜得挺准,陈清霁靠向椅背,是真的有点儿服气了,“嗯。”

 或许,从决定跟着校队练的那一天,他就已经做出了抉择。

 “那我就期待在奥运赛场上看见你了?”梁逢雨弯了下眼梢。

 这话,过了无知无畏的年纪,饶是陈清霁自己,也不敢夸下海口,不过,他也不是什么扭捏性子,这会儿垂眼看她,轻描淡写笑了下,“站着说话不腰疼啊。”

 “反正也不是我去跑嘛,”梁逢雨轻轻扬眉,顺竿子往上爬,“加油我还是会的。”

 不过。

 想到他手臂上的伤,梁逢雨又不太好了,不由往他手臂上看去,“医生真的说两周吗?万一到九月还没痊愈怎么办?”

 “不会,等九月早好了。”陈清霁道。

 梁逢雨“噢”了声,姑且相信了,视线落在他扎的纱布上,又有点沮丧,“……天灵寺的大师怎么没算到这一劫。”

 “嗯?”陈清霁顿了下,继而想起什么,“你真去拜佛了?”

 两人比赛前夕,她说自己去寺庙拜佛,一定稳赢,结果,却把他摁在了跑道上,陈清霁还以为,连拜佛也是编的。

 梁逢雨点点头,“嗯。”

 这个事,其实说来比较意外。

 和陈清霁约战之后,梁逢雨到孟好家住了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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