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约莫跑这么一趟,发泄掉不少,两个人坐下聊天,梁平松倒还算心平气和,平复了下呼吸,问,“你俩是认真谈的?”

 “嗯,”陈清霁坐在草地上,点点头,“遇上她之前,我没想过谈恋爱。”

 “小雨先嚯嚯你的?”

 “不是,”陈清霁顿了下,“我追的她。”

 老梁其实挺矛盾,陈清霁这人,作为运动员他毫无疑问是欣赏的,挑不出什么错来,但作为自己女儿的男朋友,就仿佛自带了个“让人看不顺眼buff”。

 两者一结合,老梁神奇地归于平静,没再暴跳如雷,就是从草地上离开那会儿,周围一片草都被揪完了,一眼瞧去,和老父亲内心一样荒凉。

 其实他也不是什么老古板,女儿大了留不住,这个道理当然是懂的,但总感觉太突然,时光飞逝岁月匆匆,好像昨天还在给这小姑娘扎小辫呢,怎么转眼要跟人跑了。

 说白了,他对陈清霁没意见,但对“小雨男朋友陈清霁”很是有那么点意见。

 下午四点多,知道老梁喊他们吃饭,谈双旺风尘仆仆地来了,先敲陈清霁家门,一看他一愣,“你怎么还在这儿?”

 “那我该在哪儿?”陈清霁倚着门问。

 “老梁锅里啊。”

 “……”

 话糙理不糙,陈清霁估计老梁对自己是确实是有那么些意见,隐而不发的原因,多半是不想梁逢雨左右为难,而且也知道不该过多干涉。

 不过这是身为“梁逢雨男朋友”的原罪,他甘之如饴。

 换个角度想,老梁也是真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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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北越第天,陈清霁接到了倪泰清的电话,这才知道,倪小玉又离婚了,就昨天去办的手续。

 “好歹是你亲妈,回来看看她,聊聊天儿吧。”

 隔着电话,倪泰清声音苍老了不少,让人联想到枯瘦、了无生气的木头,一见面,果然是这样。衣服穿在他身上空荡荡的,好像下一秒就要被风吹走。

 “外公,您多注意身体。”进门时,陈清霁把几件东西放在地上,客气了句。

 倪泰清摆摆手,示意他上楼,目光又落到梁逢雨身上。

 “我女朋友,梁逢雨。”陈清霁介绍。

 “外公好。”梁逢雨笑眯眯的,语气轻快。

 不是那种“见家长式”的打招呼,更像是去朋友家,嘴甜又礼貌,随着朋友一起叫了声“外公好”。

 倪泰清愣了愣。

 不知怎的,就这一瞬间,忽然有点恍惚,好像是外孙带着媳妇儿回家,其乐融融一样。他又想起前阵子,豆豆看动画片,保姆帮他换台时,他忽然很激动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哥哥!”小孩子急得跟什么似的,“换回去!我看见哥哥了!”

 “瞎说。”倪小玉这样说着,也不由凑过来看。

 电视上正在转播一场比赛,具体是什么倪泰清没留神看,已经到了获胜后回放和赛后采访环节,少年站在镜头里,笑容飞扬,仿若天生就该驰骋在这样的赛场上,是那样自信、出彩,万众瞩目。

 却也遥远。

 “妈妈妈妈,哥哥是不是第一名?!”倪景珧拽着衣角问。

 倪小玉有点恍惚,“是啊。”过了下,又抿了抿唇感叹,“爸,其实我们当初……”

 倪泰清没说话。他懂倪小玉的意思,要是当初自己没一意孤行,对陈清霁好点儿,豆豆也不会一年到头见不着他哥几次了吧?

 绑缚不住的雄鹰,再怎么熬他,终究是要飞向万里晴空的。

 ……

 “难得,刚才外公居然笑了。”陈清霁先把人往房间领,拧开矿泉水喝了口,多少有点匪夷所思。

 梁逢雨纳闷,“他以前不笑吗?”

 “嗯,不怎么笑,更

 别提这种……挺慈祥的笑,”陈清霁放下水,示意,“你在这坐会儿?我去看看我妈。”

 “好,”梁逢雨顿了下,忽然一眨眼,“能翻翻书柜吗?有没有学生时代不可告人的小秘密?”

 “你自己找吧,找到有赏。”陈清霁笑着关上了门。

 倪小玉昨天和几个小姐妹聚到大半夜,喝得不省人事,陈清霁敲了好一会儿门,才听她含糊地应了一声。

 门推进去,地上滚了好几个酒瓶,倪小玉一头扎在被窝里,连起都懒得起,陈清霁拉开窗户通风,也没走过去,就这么靠在窗边。

 “外公叫你来的?”倪小玉抓了把乱糟糟的头发,声音困得要死。

 “嗯。”

 “去看过豆豆了吗?赵季同从家走了,他哭得厉害。哎,当初就不该给他取个小名叫豆豆,天天掉金豆豆。”倪小玉啧了声。

 “怎么突然离婚了?”陈清霁问。

 “公司的事儿吧,我也弄不太懂,涉及什么业务调整的,他小动作多,爸把他架空了,他就说我们家从来没信任过他,不然不会弄什么婚前协议,”倪小玉耸耸肩,“说到底还不是为了钱,恼羞成怒了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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