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击手套!你打拳击吗?”田阳有点惊讶。

    “嗯,以前学过。”杜欣边说着边把包装重新封好扔在一边。

    田阳:“你不试试吗?”

    杜欣:“不需要,这个我根本就不会用。”

    车里安静下来。田阳意识到他触到了敏感问题,正犹豫该不该问下去,还是说点别的什么缓解气氛,就听杜欣说:“他不姓杜。”

    “啊?”田阳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他不是你爸爸吗?”

    “算是吧!”杜欣无所谓似地说。

    田阳小心翼翼:“他和你妈妈离婚了吗?”

    杜欣转头看着车窗外:“没,他本来就有老婆。”

    司机从后视镜扫了一眼后座的两人。杜欣面无表情,没再说话。

    田阳瞪大了眼睛,努力理解着这句话的意思。其实吃饭的时候就能感觉得出来,他们父子关系有点微妙,陌生、疏远,还有杜欣单方面的排斥,完全没有父子间该有的亲近和熟稔。

    “完了!”田阳突然一脸懊悔地说,“我刚刚一直叫他杜叔叔!你怎么不提醒我一下!”

    杜欣闻言转过头看他,你不会因为我这样的出身而瞧不起我吗!想起刚刚饭桌上唐国斌努力装做平静的脸,忍不住一阵大笑。

    “你还笑!这太尴尬了!”田阳看着他笑得停不下来的模样,突然就心情很好,他从来没见过他这么开怀大笑的样子,很好看。

    田阳不禁也笑了起来,昏暗的车里依然能看清他脸上的酒窝。

    几天来充斥在两人之间的阴霾消失在笑声里。

    车到小区门口停下,杜欣下了车,想让车继续送田阳回去。

    “我要走回去。”田阳也下了车,摸摸肚子:“今晚吃得有点多,散散步消化一下。”

    出租车开走了,两个人站在路边都没动。风吹过,有点冷。

    田阳犹豫了下,带着小心问道:“杜欣,现在我知道你的秘密了,你也,知道我的,那我们,还是朋友吗?”

    杜欣看着他有点紧张的样子,突然就有点自责:“嗯。”他说。

    田阳立刻笑了起来。

    手机震动声响起,是田阳的妈妈打来的电话,问他吃完饭没有,几点回家。杜欣能听出田阳妈妈责备的语气,他说:“你妈妈不放心你吧,我送你回去。”

    “那你怎么回来,我再送你回家吗?”田阳调皮地笑着问。

    杜欣晃了晃手里的拳击手套:“我才不怕。”

    两个人并肩往前走。

    田阳:“你拳击很厉害吗?”

    杜欣:“不厉害,我用来减压的。”

    田阳:“哦,压力大的时候才打吗?”

    杜欣:“嗯,还有心情不好的时候。”

    田阳:“下次我陪你一起去吧,我想看看你打拳击的时候是什么样。”

    杜欣:“嗯。”

    ……

    天很冷,吸到肚子里的空气都是凉的,然而少年人总是有理由不怕冷的,因为那种心无芥蒂、没有嫌弃又互相了解的友谊就在身边。

    最近,张雪冉发现他的同桌似乎心情很好。自习课的时候,田阳会偷偷把手伸过来,放下几颗奶糖在他桌上,杜欣虽然还是面无表情的样子,却会一股脑地装进自己衣兜里,然后一颗一颗地慢慢吃光,期间一点也没有要分给她的意思。下课的时候、午饭的时候、回宿舍的时候,两个人几乎都是在一起。

    这天晚自习,田阳干脆和张雪冉换了座位,他把英语书摊开在桌上,右手支着头,装出看书的样子看着杜欣:“你看的是什么书?”

    “小说,《基督山伯爵》”杜欣仍然看着自己面前的书说。

    “好看吗?”田阳又问。

    杜欣学着他的样子,左手支着头看过来:“你想看吗?”

    “我不想看,你给我讲讲呗。”田阳看着他跟自己一样的姿势,笑着说。

    杜欣想了想拿出纸笔写下一行字推给他。杜欣的字很好看,工整带着清秀,只见他写的是:一个勇敢的水手被人陷害入狱,十几年后越狱 惩恶扬善的故事。

    田阳看完拿起笔写:就这样?

    杜欣点点头。

    田阳:没有女主人公吗?爱情?

    杜欣:有! 他入狱的时候,她嫁给了他的仇人。

    田阳:这不合逻辑,她不是应该等他的吗?

    杜欣似是不解,画了个问号推过来。

    田阳接着写:真喜欢他,就应该等他的呀!

    杜欣看一眼他写的内容,又看一眼他闪着光、期待被认同的双眸,似乎不能明白他说的喜欢和等有什么关系。最终他什么也没说,低头继续看书。

    多年以后,每当杜欣想起那个人,这一幕总是清晰得犹如昨天。

    随着期末考试的临近,班级里的学习气氛紧张起来。元旦假期就成了他们考前的最后一次放松。

    “元旦放假你能出来玩吗?”田阳边收拾书包边问杜欣。

    “嗯。”杜欣说:“倒是你妈妈能让你出来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