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远也是这种感觉:就算是“饥饿营销”,也不是真的要让客人饿晕啊。

 于是他轻抿着嘴,对那酒博士微微一笑,小声说:“我们悄悄的,不让黄厨知道。”

 那酒博士瞬间看呆了,然后魂不守舍地点头:“好……好,郎君请……自便!”

 说着转身就走,撞到另一间桌子。

 史尚“哈”的一声笑起来,转脸看向向华:“以后遇上那些不讲情面的店家,你就让咱家明郎君出面。”

 向华扁了扁嘴,伸手摸了摸肚子,转过脸望着明远:“饿——”

 明远赶紧唤了“闲汉”进来,先给向华叫了两个他最喜欢的酸馅儿包子垫垫,然后又叫了几样下酒的咸酸果子。他便与史尚一起看水牌。

 “郎君,他家的茶食中,‘黄雀酢’⑤是最有名的。”

 史尚悄悄地告诉明远。

 明远:这……难以接受啊!

 酢是指腌制的食品。黄雀酢,就是将黄雀收拾干净之后,加各种佐料码味,盛在罐中,等到腌出卤,将卤子倒掉,再加酒浸泡,长期保存,便是这长庆楼黄厨的招牌名菜了。

 明远确实是有心想要试试这道名菜,但是只要一想到这一道“黄雀酢”,至少要将好几十只活生生的黄雀齐齐变成“盘中餐”,他顿时觉得有点瘆人。

 “不,不要‘黄雀酢’,其它都行。史尚,你捡你爱吃的点,今天本就是为了请你。”

 明远不再看水牌,将点菜这种“艰巨”的任务交给大管家。

 史尚随意点了几样酒楼常见的大众菜,酒博士一一记下,当即去传菜,临去之前再三道歉,说是灶火刚热,恐怕会慢一点。

 而明远他们也确实等了好久,中间明远不得已,又为向华点了两个酸馅儿包子,才没让这个伴当饿坏。

 他见到早先那名酒博士异常尴尬地在一旁候着,便伸手将人招来,问:“我们点的那几道菜,都是黄厨亲自烹饪的吗?”

 如果这黄仙事必躬亲,这长庆楼出菜如此之慢就情有可原了。

 然而酒博士却摇摇头:“不……不全是……”

 “也有其他帮厨。但是帮厨都只听黄仙的,黄仙还歇着,他们就也不动手。”

 至此,明远恍然大悟。

 原来是一整个团伙,完全控制了长庆楼的厨房。

 他想了想,又问那酒博士:“你在长庆楼有些年头了吧?有没有从黄仙手中学来一两样手艺?若是能学到,以后养家糊口应当也不难吧!”

 这酒博士顿时涨红了脸,将头摇得像拨浪鼓。

 “郎君高看小人了。小人时常去后厨帮忙,这一年多来,就只学会了切葱⑥。”

 明远:……

 原来这“长庆楼”的后厨,已经将“分工”发挥到了极致,以至于术业有专攻,洗菜的只会洗菜,切葱的只会切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