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关军政民务,你还在什么越俎代庖?你可知,皮之不存,毛将焉附的道理?如此灾患,是为人事不修,你我同为大周子民,这水今天淹的是百姓,若尔等纵容人事,明天,淹的就是长安城。”

 一番话,说的掷地有声,字字珠玑,叫群臣都默不作声,连黄庐都难于言表。

 一直监管户部的顾太傅即刻跪下:“微臣有亏职守,还请皇后娘娘降罪。”

 作为户部侍郎的顾延翊也立刻跪下:“微臣有罪。”

 这样,直接跪倒了一大片,谁也没想到,裴寂会突然插手此事。

 这样一闹,裴寂算是把刺杀朝廷命官那事给翻篇了,可众臣都觉得,黄庐那老狐狸,若是真的说话算话,辞了官,倒也不会如现在这样麻烦了。

 下了朝,等裴寂忙完,已经接近黄昏了。

 他瞧了瞧天色,即刻起身:“李义,随我去永安巷。”

 可是上了轿子临出门,李义又来禀告:“大人,保宫狱的顾文合大人,给您送来了东西,您看看,收不收?”

 顾文合,顾延翊的二叔,看来是要保顾夫人。

 裴寂眉梢带着随意:“收。”

 到嘴的肥肉,他能有不吃的道理?毕竟,他不收,也自会有别人收,肥水流了外人田那岂不可惜。

 裴府外宅。

 已经三更天,府里静悄悄的,唯有魏云珠房里,还点着灯。

 她手抵着下巴,撑在桌子上愣神,“吱呀”的开门声惊醒了她。

 裴寂手里提着一盒东西,瞧着眼前的小姑娘,忽而想起他昨日临走前说的那句——

 我很快回来。

 眼角眉梢便含了笑意:“郡主可是在等微臣?”

 魏云珠有些窘迫,脸颊微微发红,自然是不肯承认:“我就要歇下了。”

 裴寂缓步靠近她:“念霜说你这几日胃口不好,尝尝这个。”

 等魏云珠发觉那是栗子糕时,她忽而笑了,清眸流盼,扬起一个弯弯的弧度,像绽开的芙蕖,看的裴寂愣了一瞬。

 她捻了块糕点,规规矩矩的尝了一口。

 “珠珠。”

 男人的声音莫名沙哑,魏云珠不明所以的回过头,她娇嫩欲滴的唇畔边,还沾着糕点渣,昏黄的烛光下,透着娇艳诱人。

 裴寂喉结滚动,伸手便用指腹捻了去,送入了自己嘴里,真甜……

 魏云珠始料不及,手里的糕点骤然滚落。

 她正不知所错,腰间一紧,已经被拽进一个炙热的怀抱。

 男人抵着她腰窝的手掌温度滚烫,叫她有些不敢乱动,耳边又传来他带着轻笑的调子:“多吃点,才能长大……”

 这话一出,魏云珠立刻羞的不行,她忽而想起他曾在床榻上说过的混账话。

 不要脸皮的登徒子!

 两人凑的极近,呼吸间,小郡主身上的海棠花香,于裴寂而言,是这世上最能叫他难以把持的良药。

 他眼眸盯上了那指如削葱根的纤纤玉手,刚刚还捻着栗子糕,想来一定很美味。

 捧起那小巧的手掌,手背,指尖,事无巨细的品尝,企图全然……

 魏云珠吓得抽手而去,尾音发颤:“首辅大人……”

 连她自己都没想到,自己竟然可以发出如此娇媚的调子,便赶紧止了声。

 在慌乱期间,逃离了男人的禁锢,脊背崩的很直,不敢在侧身去看那到炙热的目光。

 裴寂手撑在桌案上,歪头瞧着紧张的少女,声音撩拨又沙哑:“过来。”

 魏云珠呼吸不匀,祭天大典越来越近了,她不能在惹怒这个男人。

 便侧过身子,缓慢的靠近他,男人瞧见她主动,眸子愈发幽暗,里面被点了一簇火。

 魏云珠刚触碰到男人的衣袖,就被猛的一拉,整个人被带了进去,手正巧抵在他紧实的腰腹。

 瞧着少女逐渐变红的耳廓,裴寂轻笑一声:“这处只有珠珠最熟悉,怎么还害羞了?”

 这话叫魏云珠羞的立刻将发烫的脸颊埋进了男人的胸膛,不肯再出来。

 可她手边却触到了一个冰凉的东西,她微证,下意识底下了头。

 耳边传来男人引诱的调子:“把它取下来。”

 魏云珠顺手摘下那玉佩,正瞧着,男人又道:“还记得它吗?”

 魏云珠抬眼,茫然的摇了摇头。

 裴寂眼里莫名有了一丝落寞:“郡主永远不会记得我。”

 他的思绪,飘到了顺德二十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