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天气阴沉,加上总是下雨,周围一切都是潮烘烘的。

 裴寂才入眠,又是一个诡异的梦。

 她就站在自己面前,隔了一个回廊的距离,温柔的笑着。

 他上前,少女朝他伸出紧握的手,缓缓摊开掌心,是锋利的刀片,闪着寒光。

 用着叫他欲念难忍的声音,引诱着,用刀划在你身上。

 他接过刀片,问着,如果划在脖子上呢?

 少女像掌握人间生杀大权的神女,笑得残忍,那就划吧。

 染血的芙蕖,褪去青涩,瑰丽的诡谲怪诞。

 他皱了眉,手还没来得急动。

 如果不要,我就走了,她轻飘飘留下一句,转身就要走。

 别走!

 他握紧那冰冷的刀片,割出血口子,一下比一下深,殷红的血争先恐后流出。

 她顿住了脚步,笑看着他。

 他一刀刀剖向自己,毫不怜惜,急迫又慌张,鲜血喷涌开出绚丽的花。到处都是血,他倒在血泊中,仍对她温柔的笑着。

 少女靠近他,居高临下,脚踩他的鲜血,讥讽的笑,叫我留下,你配吗?

 即使这样,也美到令他疯狂。

 当刀划过颈部脆弱的动脉,鲜血“滋啦”一下,少女满意了,可还是毫不留恋的离开。

 裴寂醒了。

 他撑起身子,一时间分不清梦境和现实,垂眸,没有血。

 好几天了,他都在重复这个梦。

 “大人,饶命啊!”一道惶恐的声音打破了他的思绪。

 “看在属下追随您多年的份上,饶了属下吧,属下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有金吾卫将一个满身是伤的男人拽了进来,他期期艾艾的跪在裴寂面前,毫无尊严的求饶。

 裴寂看向那着统领衣裳的男人,似笑非笑,调子却森冷到如同地狱的恶鬼:“知道我为什么能爬上这个位子吗?”

 那男人下意识茫然的摇头。

 裴寂缓慢凑近他的耳畔,阴森低喃:“因为我从不对叛徒心软。”

 只见那男人,立即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软软的倒下,眼珠错愕的大睁,七窍流血,毫无生气。

 没人看清裴寂是怎么动手的,可所有人都下意识一颤,面对眼前这位俊美的厉鬼,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李义匆匆走进来,对着他低声耳语了几句。

 裴寂立刻起身,走出这间茶楼的雅阁,底下的场子,搏斗比试正开展的如火如荼,其实也就是这些达官贵人无聊的癖好。

 在众人的欢呼下,台上一位昆仑奴抡起膀子,一拳打倒了自己的对手,引得无数人拍手叫好。

 台下的封文显得意极了,这位可是他花重金买下的昆仑奴,若是真能打败对面何正的昆仑奴,那可太给自己挣脸面了。

 被打倒的昆仑奴半天才起身,果然他的对手松懈了,已经举起手臂欢呼胜利了。

 可电光火石间,一道如箭的影子窜了过去,敏捷极了,并且异常阴狠毒辣,反脚一踢,那人高马大的昆仑奴竟是直挺挺的倒了下去,再无反应。

 封文显猛的站起身子,嘴里吼骂:“废物!”

 一旁的何正笑了笑:“封大人,找个乐子而已,何必动这么大的气?”

 在场众人,没人敢说话,谁不知道这两个男人之间的明争暗斗。

 二人都是首辅大人最为器重的左膀右臂,三日前,封文显因为赈灾有功着升为枢密院枢密使,可谓风光无限。

 而右威卫大将军何正,是他的老对手了,这二人明明属于同一阵营,可封文显历来狂妄自大,明里暗里都要同何正比较。

 也是,二人都手握军政大权,可谓一山不容二虎。

 封文显瞧了一眼站在自己身后瘦弱的随从,厉声道:“你上!”

 众人吃惊,这人瞧着如此瘦弱,哪会是那些专门养来和野兽相斗的昆仑奴的对手,不得一掌就被拍死了!

 裴寂看的饶有趣味:“封文显什么时候回京的?”

 “三日前。”李义应着。

 “好啊。”裴寂盯着楼下的封文显,忽而笑着感慨。

 回京竟然不先来首辅府拜访请示,看来封文显的野心和胆子,的确是越来越大了,兴许是自己给了他太多好处,叫他迷失了。

 “那人是谁?”

 裴寂问的是封文显身边那瘦弱的随从,李义瞧了一眼:“此人原先是封大人的马奴,因为养马驯兽的功夫极好,便被提拔上来,训练那些昆仑奴,没有什么特别的背景。”

 怪不得封文显会迁怒于那人。

 这间,那随从已经上了场,眼里竟然是没有一丝畏惧,甚至抱拳向对手行礼。

 下一刻,他猛的窜了过去,动作敏捷,叫那原本还不屑一顾的昆仑奴措手不及,奋力甩着膀子,企图以力道将人摔下来。

 可那瘦弱的少年,却像是条阴狠的毒蛇,绞住了猎物就不会再松口了,而且招招猛狠,打蛇打在七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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