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残忍的血洗过后,皇宫又恢复了表面的平静,不过人心惶惶。

 迫于强权的压制,甚至没有人敢谈论那场残忍的宫墙厮杀,一切都变了,但好似一切又都没有变。

 魏云珠已经醒来三日了,她没有再像第一日那样激动的不能自已,而是不吃不喝,也不说话。

 丫鬟们每日都小心翼翼端来吃食,毫无例外,全被少女打翻在地。

 容巧是在晌午的时候进来的,她瞧见纱帐里孤零零的坐了个少女,少女手臂环绕曲膝,将脸深深的埋进怀中,瘦弱的惹人无限心疼。

 她撩开纱帐,小心翼翼的叫了声:“小姐。”

 少女被惊醒一般,抬起了头,湿漉漉的杏眼有一瞬间的迷茫。

 “小姐,你瘦了。”容巧瞧见她虚弱的模样,眼底瞬间有了泪意。

 原本麻木的杏眼,忽而绽放一抹笑容,能够抚平一切伤痛似的,明明轻飘飘却又莫名充斥一股力量。

 一滴泪,从容巧的眼底悄然滑落:“小姐,你受苦了。”

 “不管怎么样,都不能亏了身子,奴婢带了些吃食,都是吩咐厨房做的您爱吃的,您就吃点吧。”

 魏云珠低眸,纤长的眼睫颤了颤,摇了摇头后,便又恢复了以往的动作。

 然后,容巧一副为难的模样,她有些慌里慌张的瞧了眼四周,见到处无人,职守的护卫正值换班,这会儿是一天之内唯一的空档。

 她从袖间拿出一枚玉佩,塞到魏云珠手心,接下来便慌忙告退了。

 魏云珠微微一愣,动了动僵硬的手指,有些疑惑地摊开,那是一枚洁净无瑕的白玉,上好的成色,这世间,只此一枚。

 她认得,这是顾延翊腰间坠着的那枚玉佩。

 玉佩底部的坠絮,是可以拿下来的,只有她知道,如此说来,顾哥哥没有死。

 当她取下密盏,展开一看,清秀的字迹跳了出来———明日未时一刻,届时相见。

 裴寂已经完全限制了她的人身自由,到处都有侍卫寸步不离的守着,他说要与自己相见,是准备做些什么吗?

 魏云珠心里有些担忧,只能祈求顾延翊不要再做傻事了,好不容易逃脱了,就该走的远远的。

 裴寂是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整整一日,少女都忧心忡忡,好在裴寂不在,不知在忙些什么,这叫她有些庆幸。

 第二日晌午的时候,魏云珠勉强吃了点,便心乱如麻的吃不下了,她不想再叫这场浩劫波及到其他人,更不想再叫无辜的人断送性命了。

 想到这里,殿外的廊上传来一阵脚步声。

 “郡主,属下有要事求见。”

 未时一刻了,少女心里大惊,听声音是个她不熟悉的人。

 四下无人,她下了床榻,将门打开只漏了个缝隙,低声问:“何事?”

 一个侍卫模样的人立在外头,声音很轻:“郡主,顾侍郎命属下前来接应您。”

 魏云珠立刻开了门:“顾哥哥可安好?”

 “请郡主放心,顾侍郎安好,只是,时间紧急,还请您跟属下走一趟。”

 少女皱了皱眉,她是有些迟疑的,那侍卫便催促着:“郡主,时间不多了,若是现在不走,恐怕就再没有机会了。”

 魏云珠眼眸闪过一丝别样,踌躇不安下,终究是点了点头,她必须去见一面顾延翊。

 这小侍卫提前安排好了一切,派人假扮魏云珠,自己则带着人顺利出了府门。

 马车飞快的行驶在道路上,由于昨夜下了一场雨,地上满是泥泞的污水,马蹄踏过,溅起阵阵水渍,也激扬着少女一颗飞速跳动的心脏。

 她不知裴寂何时会发现,只祈求一切都平安无事。

 终于,快马加鞭下,马车停在了望倚楼前。

 少女被人指引着进入,在一间雅阁里,她瞧见了那一身雪袍的男人。

 赢弱苍白,再也没有从前的意气风发,可嘴角的笑意依然清风明月。

 见到少女,他眼神里是溢于言表的喜悦,还带着一丝丝庆幸,他什么都不怕,更不会怕死,但只怕郡主彻底抛弃自己。

 还好,郡主来了。

 他再没有从前激扬文字的从容自信,而是上前一步,激动万分的抓住少女的手,声音中充满了期许:“郡主,我们一起离开吧。”

 魏云珠眉宇间忧愁满布,她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回答。

 顾延翊敏锐地察觉到,少女心中的迟疑,他真的很怕,抓住郡主的机会总是稍纵即逝,他不愿放弃,更不愿像前几次那样,任由心爱的姑娘从自己手心中溜走。

 “天高任鸟飞,我们可以去一切美好的地方,过上真正自由自在的日子,就只有你和我两人。”

 “只要郡主现在说好,我立刻带着你离开。”顾延翊的语调有些急切,是深深的期许。

 岂料,少女却轻轻放回他的手,眼眸瞧着男人,郑重其事的摇了摇头:“顾哥哥,我们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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