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回来啦!”门房见来人是秦思妩主仆,当即便狗腿地打开两扇大门,恭恭敬敬地把秦思妩迎了进去。

 问心微愣了一瞬,急忙跟上秦思妩道:“大小姐,我是莲花寺的……”

 她本想为天心再争取一回,但她自报家门还没说完,一旁的门房已经抢过她的话头,极其简明扼要地替她说道:“又是一个来求医的。”

 泰国公素有神医之名,作为泰国公的外孙女,秦思妩在医术上的天赋同样很出众,最近几年,已经有“小神医”之称。

 因其性格和善,甚至还会为穷人义诊,这便导致许多人前来登门求医。

 有能耐的,通过各种关系,会去秦思妩就职的太医院看诊。

 但更多的,是像问心这样,直接求上秦府的。

 最近一年来,秦府的门口就没消停过。

 门房早就烦不胜烦,若不是主子有交待,他根本懒怠理会问心。

 但他方才所说,问心前头还有百十来号求医人,却并不是唬她。

 他家大小姐没什么架子,连乞丐都一视同仁地接待,来排队求医的人自然就多了。

 就连秦思妩,对眼前的情形,也早见怪不怪了。

 她停步,先朝问心笑了笑,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今天真是不巧,我这会儿回府更衣,马上还要去一趟平王府,给平王殿下请脉复诊。今日实在不得空。

 “但看师傅你十分着急,这样吧,我让门房给你支二十两银子,你拿着这些钱,先去城里请其他郎中吧。”

 说完,她再次点头示意,便要抬步离开。

 问心缺的并不是钱,情急之下,她一把扯住秦思妩的衣袖道:“大小姐,我并不要钱,实在是病人只有你才能救……”

 “师傅过誉了,兆京城人才济济,医术精湛之人不在少数的。”秦思妩手腕用力,夺回了自己的衣袖,转头又对门房说道:“给她支五十两吧,请个好郎中,用几味好药,该是够了。”

 “我怕平王等着急,不能多陪你了。”她看了眼天色,神色变得焦急起来。

 仿佛是怕耽误了和平王约定的时间,歉意地看了问心一眼,便匆匆离开了。

 从问心见到秦思妩,到秦思妩离开,对方都对她笑脸相迎,礼仪完美,态度谦和,一言一行都无可挑剔。

 甚至在不能帮她后,还给了她一笔钱做补偿。

 可谓十分周到了。

 可没来由的,问心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她看着秦思妩离开的背影,却觉一阵发寒。

 ----------从大门口离开,秦思妩低头,看了眼自己被问心攥过的衣袖。

 白色的袖口处,绣着银色团花,打眼看,花团并不明显。

 但在行走时,银色丝线泛着光,点缀在衣服上,便似有光华流转。

 可现在,袖口处的绣线却被勾坏了两根,露出几节长短不一的线头。

 衣服上绣花用的银线,劈得极细,其实若不仔细看,几根线头很难被看出来。

 但秦思妩却觉得十分碍眼。

 绣花坏了,即便不明显,一件衣服也不完美了。

 这些线头,是被问心手上的茧子给勾断的。

 问心在莲花寺修行,偶尔也会干些粗活,因而双手并不柔软,掌心还生有薄茧。

 大门口的那一抓,恰好就抓坏了秦思妩袖口上的绣花。

 她皱了皱眉,刚回到自己的院子,就让婢女银练为自己更衣。

 换下来的白色衣裳,被她随手扔在地上道:“把这件衣服收起来吧,往后不穿了。”

 银练诧异道:“这件衣服是蜀锦做的,姑娘不是最喜欢了吗?怎么才穿了一次就要收起来?”

 蜀锦是贡品,除非皇上赏赐,否则有钱也买不到。

 就是在尚书府里,连秦老太太都不舍得用蜀锦,每次都攒起来,只给大小姐做衣服。

 上次二姑娘知道了,吵着闹着也要蜀锦,老太太都没舍得给。

 最后还是看在二姑娘快要成亲的份上,才勉强也给她做了一套蜀锦的衣服。

 足见其的珍贵。

 秦思妩却看都没看自己换下来的衣服,只说道:“我又不缺这一件衣服,你直接收起来便是。”

 银练便不再多问,依言收了起来。

 这时候,外头有人来报,说冯夫人院里来人传话,要秦思妩过去一趟,冯夫人有几句话想和她说。

 秦思妩听到冯夫人的名讳,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又很快掩饰下去。

 她对前来传话的人说道:“我这会儿马上要出府一趟,给平王复诊,暂时不得空,你替我告诉夫人,等我回来再去找她。”

 传话的人应了,退将出去。

 一旁的银练,心下却有些奇怪。

 她们虽说是要去平王府,但时间并不紧迫。

 方才在大门口的时候,大小姐以此为借口,可以理解是不想被那个尼姑纠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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