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快动手!要本官三催四请不成?”

 贺府尹朝自己带来的人催促道,“只管把嫌犯给我拿下,她若敢反抗,便就地正法,出了事,自有我顶着!”

 跟来的官差本就是贺府尹的心腹,听贺府尹如此说,当即便抛开顾虑,抽刀就往秦窈的脖子上架。

 四名官差围在秦窈的前后左右,秦窈避无可避。

 看贺府尹的态度,怕不是想就这样杀了她。

 要说不慌那是假的,但她更多的是感到憋屈。

 她和平王虽然是夫妻,但也只是空有一个平王妃的名头而已。

 她统共只和平王见过一面,当时对方还在昏迷中,现在她人都被赶出平王府了,却还要受平王连累,简直没天理!

 而且,她死了,她的蓉蓉怎么办?

 就在秦窈忍不住,要在心里骂脏话的时候,议事厅的大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一个身材颀长的男子,逆光而来。

 对方长臂一挥,刷刷几下,手中的马鞭便精准地抽在,围着秦窈的官差手上。

 动作又快有狠。

 鞭梢从秦窈面前飞过,如同灵蛇一般,完美避开了秦窈,却带起一阵风,撩起她的鬓发。

 不过转瞬之间,官差手中的长刀尽数落地,几人抱着被抽出血痕的手腕,哀嚎成一片。

 屋里其他官差见状,刚想要抽刀反击,待看清来人身上穿着的蟒袍,又纷纷丢下武器,跪倒在地。

 “平王殿下!”

 来人正是平王姬长夷。

 九蟒蟒袍,依本朝律例,非亲王不得穿戴。

 几名官差即使有不认得姬长夷的,也认得他那身绣纹精美的衣裳。

 大家顿时噤若寒蝉,连刚才被姬长夷打了的人,也立马闭上嘴,不敢再呼痛。

 姬长夷则完全不理会他们,转身又挥出一鞭。

 这次,鞭子落在了一旁的贺府尹身上。

 “本王为一品亲王,你一个三品府尹,面见本王却不行礼,是为不敬,按律当鞭二十。”姬长夷说着,已经在贺府尹身上又连抽了两鞭。

 贺府尹完全没料到平王会突然出现,整个人尚在震惊中未回过神,平王的鞭子便如同疾风骤雨一般,抽打在他身上。

 疼痛让他迅速反应过来。

 从平王出现到自己挨鞭子,也不过几息之间。

 他最多是行礼慢了点儿,哪儿当得上什么“不敬”?

 平王不过是想打他出气,找的借口罢了。

 鞭子落下的角度极为刁钻,每一鞭子,都仿佛是在他的血肉里乱搅,疼得钻心。

 他一张口就忍不住痛呼,连为自己争辩都做不到。

 眼看着刚才还高高在上的贺府尹,此刻疼得满地打滚,仪态尽失。

 贺府尹带来的人,却如同被咬住脖子的兔子,个个低眉顺目,没一个人敢上前阻拦,甚至连出声劝说都不敢。

 二十鞭后,贺府尹的外袍被血和冷汗浸透,人半瘫在地上,命已经去了半条。

 旁观了全程的秦窈,对平王的到来,也觉得十分意外。

 而且,平王来的时机也太巧了点,就像是专程来救她的……

 不过,不论怎么说,看着对自己喊打喊杀的贺府尹,反被别人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她还是很解气的。

 她决定看在平王为自己报了仇的份上,就不计较被对方连累的事了。

 说起来,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活蹦乱跳”的平王。

 这一个月来,平王调养得应该还不错,比躺在床上一动不能动的样子,好看多了。

 当然,也凶残多了。

 譬如此刻。

 在把贺府尹打个半死后,姬长夷还不忘精神打击对方道:“怎么,恨不得杀了本王?可惜你这辈子都不会有机会了。”

 “两年前,本王亲手杀了你弟弟,却让你侥幸逃过一劫,这次,本王一定送你去和你弟弟团聚。”

 “你……要做什么?”终于能开口说话的贺府尹,忍不住颤声问道。

 他声音发颤,一是疼的,二是因为恐惧。

 当然,全兆京,大约没几个不怕平王的。

 尤其是他盯着你,说一定会杀了你的时候。

 贺府尹的脑海里,不由又回想起两年前,平王一剑刺死他胞弟的情形。

 他弟弟平日有些贪玩,一日喝多了酒,酒后失手伤人,打死了一对农家夫妻。

 那对夫妻的女儿,听闻噩耗,赶来府衙告状,恰好被他撞到。

 按照律例,shā • rén 者偿命。

 他自然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亲弟弟被砍头,便花钱买通证人,最终以证据不足,驳回了那女子的状子。

 但也没让对方吃亏,偷偷给了对方一大笔银子,算做补偿。

 却没曾想,他弟弟无意间撞见那女子,并且一眼相中,又强把人纳进了府。

 那女子也是个能忍辱负重的,表面上对他弟弟曲意逢迎,在府里硬生生熬了半年,趁他弟弟放松之际,逃出家门,再次状告他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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